第17章(1/1)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消息，姚颖仍显得有些意外，但又有些释然。她解下发带，让长发遮住颈部散发的香水味道，也遮住她转为失落的面庞。她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啤酒，啤酒在咽喉处形成一个漩涡，卷走了大脑中仅存的预制词汇。
“哈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严寒没有说话，看着姚颖放下酒杯，终于抓住了姚颖的眼神。
“诶，不对不对，你这么优秀的男生肯定已经有男朋友了，对不对，哈哈哈哈哈，我认不认识，让我猜猜是谁。”
“我还没有跟他说。”
“何……霜降？”
严寒没有说话，低头转着自己的杯子，没有人喜欢被别人看透，就算有些答案显而易见。
“哎呀，早说嘛，还总让何霜降帮我创造机会呢，太好笑了，喂，那咱们就算兄弟咯，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呀，哈哈哈哈哈。”
尴尬的时刻让思维和语言混乱，默不作声只会让这种情况更加尴尬，所以姚颖觉得自嘲更为有效。
“谢谢。”严寒说。
“干嘛那么客气，何霜降同学还是很好的，人也很单纯，啊，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不知道怎么说。”严寒想了想，“不敢跟他说，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或者他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原来秘密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摒弃之前所有的成见、误解、尴尬或是伤害，姚颖突然觉得自己和严寒、何霜降之间的关系变成了等边三角形，自己与严寒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关系。
“这倒是一个问题，不然我去帮你试探一下吧，哈哈哈哈哈……”
“诶，算啦。”严寒苦笑说。
一个电话打破了两人的尴尬，严寒挂了电话，说要回学生会处理点事情，姚颖决定再多留一会。严寒结了账，留下姚颖一个人在角落失落。
当高晓松和同学来到酒吧的时候，姚颖已经转移到吧台喝得大醉，继续跟服务生要着酒。服务生端来一杯水，被姚颖推得远远的，还要投诉服务生卖假酒。
高晓松跟朋友交待了几句走到姚颖旁边关切地问：“喂，你喝多了？”
“哈，喝多？不存在！”姚颖定睛看了一眼高晓松说：“啊……高同学，哈，你比那个晓松帅多了。”
旁边服务生看到高晓松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把姚颖交了过去。
“嗯，我喝多了……把我送家……”姚颖在高晓松耳边说。
高晓松准备把姚颖搀下椅子，谁知她像烂泥一般，完全找不到着力点，只能给何霜降打电话。
何霜降挂了电话，一路小跑到了酒吧，姚颖已经趴在桌子上，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高晓松在一旁无奈地站着，他的同学时不时朝这边看两眼。
“你把她弄多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来了她就这样了。”高晓松连忙解释。
何霜降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
“她跟一个男生一起，长得高高帅帅的，中间男生结账走了，她自己又要了两杯酒，本来很正常的，可能心情不好吧，最后就成这样子了。”
何霜降拍了几下姚颖肩膀，姚颖抬起头，迷离地看着何霜降，大声说：“你来干嘛？”
“你喝多了，起来，把你送回宿舍？”
“哦，我喝多了，不用你送……”姚颖抽出何霜降手中的胳膊，把脑袋机械地转向高晓松，吃力的抬起手指着他说：“你……你把我送回去。”
高晓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俩，何霜降皱着眉头招呼他一起把这个醉鬼运走。两个一人一个胳膊想托住她，但是姚颖的身体像泥鳅一样还是一直往下溜。
“我来背着她吧，你在后面扶着点别仰过去。”高晓松说。
就这样，两个男生终于把姚颖从酒吧背了出来。一路上，姚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走进学校，已将近十点，只能见到稀稀落落的学生从自习室里出来，时不时斟酌着这三个奇怪的人影，好像两个男生会对这个醉酒的女生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路过朝暮湖，窸窣的微风吹得人的精神都要从毛孔中析出来。姚颖的人和胃也被吹得清醒了许多，人开始不住地想挣脱开背着自己的人，酒也不住地想挣脱出自己的胃。
“何霜降……是不是严寒叫你来的，他……他只会想到你，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
“别说话了，再说就吐了，先回宿舍。”何霜降怕她掉下来，把她往高晓松的另一侧推了推。
“你别推我……”
姚颖使劲推开何霜降，未等他来得及反应，人往后趔趄了几下，踩在湖边的石头上，人紧跟着失去重心掉进了水里，他努力保持平衡，勉强没有让整个人都躺倒。
高晓松稍微习惯了姚颖的在背后的种种动作，熟练地控制着重心才勉强没有让两人摔倒。
姚颖看着何霜降落水后想着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然后突然干呕一声，夹杂着酸腐味道的汤汤水水从高晓松的肩膀上顺势而下。两个男生仿佛变成两尊雕塑，
“你大爷，高晓松你把她给我扔水里！”何霜降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两只湿淋淋的脚把鞋子从淤泥里拔出来走到岸上。
“不好吧……”
“怎么算好，弄我一身水，弄你一身……那什么就好了么！”
“算了，还是赶紧把她送回去吧，我怕一会再出什么问题。”
姚颖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情有些难为情，不管是不是佯装，死尸般躺在高晓松的肩上，只有萦绕在高晓松脖子边带有强烈酒精气息和胸脯的起伏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两人把姚颖送到宿舍楼，舍管阿姨不允许男生进去，何霜降只能叫来班里力气大的几名女生把姚颖拖了回去。
高晓松用面巾纸奋力擦拭着身上的污垢，突然停下看了看何霜降，然后递给他剩下的几张纸，示意他把自己的鞋子也擦一下。黑色的泥土混在着路面纷飞的灰尘，完全遮住了白色鞋子原有的面貌。
何霜降摇摇头，然后在台阶上把鞋底的泥土蹭了蹭，转身把书包扔给了高晓松。
“你要干嘛？”
“先帮我拿回你们宿舍吧，我去解决问题。”
“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何霜降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拖着一身水和两脚泥，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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