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3)

    “虽然还是没有百分百参透,但大抵知道了自己想当作家、不在杀人的理由了……大概是为了自我救赎吧。”织田作对迷茫懵懂看向他的太宰与安吾解释道,“我在看过一本被撕掉结局的小说后,就抛弃了杀手的职业不再杀人,你们应该是知道的?”他问道。

    太宰与安吾点头。

    “与其说是那本书让我感兴趣,不如说吸引我的是其中的一个角色,与曾经的我很像的一位杀手。”织田作喝了口牛奶润了润嗓子,“那个角色也是突然不再杀人,但理由却被截掉了,‘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在将要迎来死亡之际便会理解吧。’,在被截掉的部分前写着这句话。于是在书主人的建议下我决定将结局补全……于是为了体会那名杀手的心情,我也放弃了杀手这个职业。”

    他摸着装着洁白牛奶的玻璃杯接着说:“但我今天才明白,我想要的不是书写那位角色的人生,而是在他身上找到了我渴望的东西,因此他的经历才能打动我。成为小说家、不再杀人,这样的我才有资格书写他人的人生……尊重生命,才能书写自己的人生。归根到底,是为了能让自己从麻木的杀戮中得以挣脱。”

    他将视线从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台灯转移到太宰缠着纱布、还带着稚气的脸上。

    “我很后悔。”他说道,“在安吾道歉后,我想我也需要道歉。”

    “为何?”坂口安吾疑惑地问。

    太宰沉默不语,似乎已经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想要说什么。

    “我为先前的旁观道歉。”织田作答道,“我曾经以为,朋友就是相互理解,但从不干涉,但我在濒临死亡前有些后悔了。”他看向太宰,神色十分认真,“我之前以为你与纪德很像,但经此一战后我发现你们截然相反。”

    太宰将视线从织田作的脸上移至了吧台的那盏昏暗的台灯上,神色微动,目光躲闪,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织田作叹了口气,心中了然,没再逼迫他,只是最后提醒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黑暗中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那就去光明中再找找吧,又或者正邪两边都找不到的话,就留在正方吧,濒临过一次死亡后,我大概只能告诉你这种选择。”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相信疼爱你的姐姐吧,她不会把你独自一人留在黑暗里的……我的归宿大概也不是武侦。”织田作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是,去不去也取决于我。”

    此刻,太宰的灵魂仿佛在猛受抨击,他紧绷的嘴唇微微颤抖,伸手下意识地触摸笼罩在右眼上的纱布,沉默到织田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轻轻地答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然后轻笑了一声,“只是在姐姐心中,森先生要比我重要得多。”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看着让人十分怜惜,很想抱在怀中细声安慰。

    “滴嘟——”

    一声短信铃声打破了苦涩的沉默。

    坂口安吾在他们的注视下点开最新消息,原来在太宰与织田作对话时,他一直在与Angostura联络,刚刚他察觉到太宰他情绪不对,于是将太宰先前说的话浓缩后发给Angostura,包括那句怨气满满的“森先生要比我重要”。

    有矛盾还是挑明了要好,憋到最后全是误会,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比起织田作委婉含蓄的劝导,坂口安吾的做法更加简单粗暴——找家长。

    只见他面不改色地转述道:“林小姐让你别多想,她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她让同行的那位先生带了外卖过来,让你多吃点叉烧包,少想些没用的,还有——”

    太宰倒吸一口冷气,再也顾不得感怀悲秋,一把夺过安吾的手机,飞快地阅览后,视线黏在了最后的那句P.S.上——

    「P.S.帮我转告阿治,我把你发来的消息“全”都转发给阿贝了,她刚刚买了飞东京的机票,现在正往机场赶,她“开心”极了,说好久没见她的宝贝“崽崽”,打算和阿治他好好“聊聊”人生。日行一善,不用谢我,呵呵。^?_?^」

    把手机抛还给安吾,太宰趴在吧台上整个人有些凌乱地开始抓头,口中嘟囔着:“完了完了,老姐气炸了,把大魔王都叫来了。”

    织田作在太宰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伸出大拇指,给安吾点了个赞。

    干的漂亮!

    坂口安吾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一个反光。

    哪里,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

    离Lupin最近的一座过街天桥上,Bourbon倚着栏杆看着桥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致使他身旁的诸伏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所以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Bourbon问道。

    “降……先生说让他会把我调到异能特务科,组织背后有当年那个异能实验基地的推手,他让我借诈死的机会从横滨下手,与你分头行动。”诸伏为不激怒好友,选择隐去直属上司的姓氏。

    然而在厌恶者心中,有些人他“存在即原罪”。

    只见Bourbon嗤笑一声道:“还真是那位大人的风格,只要还有一丝利用价值,都会压榨干净,连骨头都不剩。”他嘴上说着敬语,但态度却极为轻慢不满。

    诸伏无奈叹息着劝道:“冷静些,你知道,他这么做没有任何错误。”

    “我知道。”Bourbon说道,他神色自若,但眼中却似酝酿着风暴、满是恨意,“但我还是不认可他的做法,更不会原谅他,这辈子都不会。”

    这就是个死结,就连了解Bourbon过往所经历的一切的诸伏也只能隐晦地劝导道:“我的双亲在我幼年就离世了,我曾无数次后悔,为何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没多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时间……零,别让自己后悔。”

    “你说的意思我都懂,”Bourbon摇了摇头,“但比起恨他,我更恨从他身上继承到的一切。”他双手抓紧栏杆,“三年前,那栋官邸炸掉后我曾一度绝望,我以为自己成为另一个他。”他压低头颅,双手上青色的血管因力度凸起,“阿航说的没错,我在意她,但没有想过她会是玛丽亚!我不敢告诉她我的心意,在她是林安格时不敢,在得知她是玛丽亚后更不敢……因为对于我们而言,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

    诸伏知道,那样重要的东西是“责任”,将和平归还与民众的责任。

    Bourbon闭上双眼,将头抵在冰凉的栏杆上低哑着嗓子说:“这些天夜里我总在做梦,跟以往的那个噩梦不同,梦里我变成了他,玛丽亚变成了妈妈。我梦见她身份暴露了,而我为了更好的潜伏下去,开枪杀了她,就像他一样。”

    诸伏安抚地拍了拍Bourbon的后背,他从未忘过他们都是亲眼见过挚亲被杀害,童年时的噩梦像是条锁链般束缚着、纠缠着,至今都不肯放过他们。

    “景光,我畏惧着成为他,又畏惧着不得不成为他。”

    夜间,横滨的风也从干燥变得泠冽,它从横滨的上空袭过,又穿过过街天桥,吹起天桥上孤零零站立的二人的衣角。

    于凌厉似刀般的风中,诸伏劝慰的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听他说:“不会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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