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3)
她继续说着，只是沉浸在回忆中的太宰在发呆。他的目光变得悠长，静静地注视着对面，脸上带着与当年离别时一样无喜无悲的表情。
“而这份废掉的计划被夏目老师看中，他意识到可以建立一个像是中间枢纽般连接三方的存在，平时隐藏在暗处，一旦三方出现问题就浮到明面。在他的建议下，以及依着我对森先生的了解，最终我还是建立了这个组织……阿治，你有在听？”
她看着对面溜号中的太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所以不是在三年前，而是七年前，对吗？”
比起其他的，太宰眼下更关心的是一个具体的时间点，这会让他确认一件他期待却难以相信的事情。
“时间并不重要，只是当时应该让福泽先生把你带走的。”她嗤笑一声，“比起他，森先生是真的不会带孩子。”
太宰避开了她直勾勾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两颗在拼命燃烧着的太阳。
“幼年与零分开时未曾告别，我不后悔。当年跑去找他却躲开他，我也不曾后悔。”
她静静地看向目光躲闪的太宰，坚定不移地说。
她的声音渐渐抬高，语气变得严肃，“时至今日，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让你离开，更不该顾着你的想法让你留在港黑。”
太宰默默地听着，却垂目避开了她投注过来的视线。
“以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曾阻止，甚至是自杀，但接下来不会再放任你胡闹了……不许低头，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长姐般的威严，没有责难 却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
太宰死盯着桌面，面上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放在桌下的手却紧握在一起。
她神色一凛，再一次抬高声调，高到整个咖啡厅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阿治，这一次无论你愿意与否，都请务必去武装侦探社待上一段时间，请认真聆听一下福泽先生的教导！”
唉？
太宰诧异地抬头，儿时记忆中的那种狂风骤雨似的责骂并未到来。
只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逗弄之意。
被骗了。
“安格姐，你太坏了～”太宰松了口气，推开眼前的杯子，趴在桌子上不满地嘟囔道。
“从认识起我何时责骂过你们？”
“从来没有”，他盯着那杯完全按照自己喜好点的咖啡，在心中如此说道。
“所以稍稍相信我一些嘛。”她无奈地摇头，将手中的文件轻拍在他头上。
“这个组织是留给你的底牌，要是以后在福泽先生那里呆不下去了，起码能有个安稳的归宿，这才是建立它的初衷。”
她松开手，将文件扣在他毛茸茸的头上。
“过几天记得去夏目老师那里签到，现在他是负责人，能镇得住那三位大佬的只有他。里面的人你差不多都认识，比如说，神谷敬里。”
“神谷敬里？中也当年的手下。”太宰蹭地爬起，然后接住差点掉下去的文件，“他居然没死？”他看了眼Angostura，又看了眼手中的文件，“难道说——”
“没错，他是我当初留在“羊”里暗中保护中也的人，我怎么可能放任中也一个人待在横滨。”
她吃了口蛋糕无辜地眨了眨眼。
“在你们十五岁时，我为了打入组织不得不去东京，离开前和森先生商量好的，在我离开港黑前，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把中也从“羊”里捞出来。于是我安排了敬里不小心“死”在黑手党某次斗争中，毕竟有身为异能力者的他在，那群孩子还是被捉，估计会引起中也的怀疑。”
然后她脸色一变，有些不开心地把叉子叉到蛋糕上，动作很是凶狠，像是在叉某人的脑袋。
“只是没想到那个混蛋居然把中也扣下，阿贝她竟然也同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中也会开心的。”太宰突然笑了。
“毕竟，那个小矮子每次喝醉酒都抓着我的衣领喊“老姐偏心，这个混蛋哪里好”之类的话呢～”他摩挲着下巴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是跳起来的那种抓哦！”还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就是每次都戳他痛楚才会被揍吧。”Angostura失笑，然后看向太宰关切地问道：“这些年你们还好吗？在电话里中也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嘛，不好也不坏，就从龙头抗战时说起吧……”
……
“心是什么？”
在太宰将这三年来发生的大事小事讲得差不多时，Angostura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他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就知道首领那边差不多谈完，他也不需要再拖时间，于是问出了心中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她手中的动作一停，将给Bourbon回复的那句“我马上就过去”删掉，改成了“再等我一会，他若是敢胡来，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那本书的倒数第二句，你有读到吗？”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后，她问道。
她没说出书名，但太宰知道她说的就是他爱不释手的那本——此刻正老老实实待在他大衣中——鹤见济老师的伟大杰作。
她看着他神色似是有些触动，一时间喜上眉梢，“看来那本书你看到了最后！”
「“哈?太宰那家伙想死？!我看他比谁都想活。”」
中也曾对她说的话再次出现在耳侧，这一次，她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眼角也微微泛红。
“想活的话就要活得自在，反过来亦然，生命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能坚持看到这里，我很开心。”
她按了按眼角，对若有所思的太宰说道：“心的概念很抽象，我也不知该如何去描述它。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本书倒数第二句所说的那种状态就是“心”。”
“活得自在……死的自在……”太宰摸着被绷带缠起的那只眼睛自言自语，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那东西一闪而逝，唰地又飞走了。
哎，慢慢来吧，她抚着胸中放着某样东西的地方，宽慰着自己。
“福泽先生不惜与森先生决裂也要将晶子带走，是因为他的“心”不允许让晶子再次面临崩溃。”
“作之助会因夏目老师给他看的书触动，想要完成那个结局，是因为他的“心”不想再过杀戮的生活。”
“阿玉哥当年可以活下来的，但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将愿望留给了这个他爱着的世界。”
她说不出“心”具体的含义，只能对太宰例举上述这些例子。
“看起来像是某种选择……又感觉像是……”太宰觉得他离那个概念越来越近，但眼前还是有着一层迷雾。
「或许未来的某天当你知道什么是“心”时，也就知道你们人类生存的意义了……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阿玉哥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她知道其实他没忘记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当他提起那个少年时，她并不吃惊，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是传说中的那个吗？”
“是，也不是，或许你自己看会更好吧。”一阵微弱的光闪过，一张写满字的纸从她心口处浮现，她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将纸递给太宰，他接过的那一刹那，「人间失格」被动触发，透过那张纸他看到了某个存在或者说是某些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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