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2/2)
怎么能撕裂人们的认同和期待、习惯和秩序？
“很美满，是的。”
未成年的雪少年望向骊王子，人鱼搅乱镜面般的潭水，涟漪扩散。
清辉不敢碰那颗结晶，恐怕碰了就把它吸收了。清辉喃喃：“它会不会很像他？”
清辉想。
骊王子笑了，‘我知道路径，不会缺氧。’
“我是有希望的吗？小辉？”艾文的绿眼睛闪着清澈的水光。“和你一起的十三年，我很爱你......”
清辉瞠目对住艾文。
骊王子把手伸出气泡，在一个蚌上轻轻一点，蚌乖顺的张开，让骊王子取出它的结晶。
艾文叹了一口气，撩拨清辉耳边的短发轻声说：“对这些也不为所动吗？小辉......”
水生根呼吸出含氧的气泡，融进骊王子的大气泡中。
‘不需要，因为你和我在一起。’
所以老骊君曾经以为聪慧无比的纯种骊王子，会和天空树结晶的纯种艾伦上将成为一样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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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折射的鳞鳞彩光飘过骊王子俊美的脸庞，绮丽而梦幻。
骊王子的指尖划出一个圈，画出一个巨大的水泡。
“钱花在维护祖源树和下一个生出骊氏的结晶上，更有价值。”鲁特斯笑着说，“‘希望’是最好的药，先生。”
在水国生活时，他曾经是一眼活泉，想要成为鲲鹏扶摇的沧海。
艾文又变成疯眼屠夫？
“会的。”艾文肯定的回答，“黄金比例的面孔会有相似的美的模样。适应地球后的外星树族，按最好的人类原型传承和复刻。”
变红了？
清辉套住潜水服，被艾文不放心的紧紧牵住，两人潜下深潭。
‘真美。’
‘小辉，’骊王子拿着珍珠，脸上淡然语气却随和，‘要纪念品吗？’
骊王子就是从这颗剔透的晶石中诞生，由水之精纯清透成为了蓝眼黑发的俊美人形。
清辉摇摇头。
“我不懂了.......”清辉不安的重申，“艾文，这是什么要求？”
他要陪艾文一辈子，艾文不再寂寞，多么开心啊。
不，还是不要看......太可笑了，弱小得哪里都可耻。
他把手按在清辉的肩上，殷勤而温柔的说：“亲爱的，更习惯生活在家乡？”
清辉回答艾文的爱和付出。
‘进来，’骊王子优雅的躺进软软的水泡里。
十多年捉襟见肘的看守衰败的骊氏，老管家鲁特斯（Lotus）已经全白了头发，穿着骊氏脱线陈旧的繁复服装。
他看到骊王子出生的凹陷处凝结出含有六角花纹的晶石，它已经有一个人的长度，和艾尔天空树的结晶一样美，不过它是清柔的水的美。
艾文说：“亲爱的，小骊氏出生之后，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做他的养父。”
艾文揽紧清辉，微笑说：“我们会是这个纯种小骊氏的养父，艾尔将成为骊氏的监护。”
清辉想，骊王子，看看现在的我，看看现在的雪藏清辉。
骊王子走到呼吸出水泡的大树中间，抚摸树身凹陷成的冰床，‘我在这里出生，是纯种的骊氏，骊君是我的抚养人。’
“只是羡慕骊王子了，别怕，亲爱的。”艾文依旧回避面对清辉，不让亚种伴侣看到没有消退的红色眼睛，“说实话，我本来有些嫉妒。可是看到你连骊王子也不留恋，我忽然想......你会更有可能留恋我吗？”
艾文说：“鲁特斯先生，不去医院医治自己的腿？”
清辉忽然打了个寒颤，艾文转开头，迅速的捂住双眼。
‘可是潜水服......’
骊王子仰望水与冰凝结的清透巨树，轻声说：‘没有父母，独自出生。’
可是骊王子是优种中更惊世骇俗的叛逆。
清辉不由恐惧的退后，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很听话，温顺得和每一个受优种推崇的亚种一样。
鲁特斯拄着一根拐杖向他们走来，躬身笑着说：“谢谢艾文先生一直的资助。清辉先生，骊氏的祖源树已经为你敞开了。”
这样就是美满吧。多么优秀而专情的优种伴侣，多么幸福的家庭，大家如此的认为。
清辉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说：‘清辉，下来。’
深潭外已经有潜水的服装为他们准备好，清辉耳鸣头晕起来，一下站不稳。
艾文牵住他，“亲爱的，怎么了？”
人鱼游转于盘错却曲线优美的水生根之间，水草飘摇，美丽缤纷的鱼们在与珊瑚混合的水生根外反射出粼粼彩光，把水生根的缝隙当作巢穴，蚌在水中的巨树下微微开合，露出闪光的珍珠，光滑的珠面印出透明的以霜花为脉络的树叶。
可是清辉的注意力在别处，吃惊的望着仿佛冰石与水晶凝聚的水下大树。
清辉忍住泪光，尝着异数的孤独和伪装。
清辉看了水结晶很久，艾文默默注视伴侣美丽而清白的侧脸。
艾文跪下了，捧起震惊无措的清辉的手。
十三年过去了，他成为深井，深凿在地下，暗哑的被固定在大地之中。
回到深潭水面，已经是夜晚了。
鲁特斯尴尬的咳嗽，走了。
艾文哭着把脸埋到清辉身上，“可你不动心，清辉！”
清辉迟疑的估算水泡的容量。
水潭镜子一样倒映出两个人。
在外表这一层面能够维持在人类社会生存的优势。
鲁特斯笑，带他们来到古老建筑围住的一片幽静深潭，水下伸出的根弯曲的扎进岸边。
“我不懂了.....”清辉说，他拉开艾文遮住眼睛的手，看到血红的眼睛褪色成为绿色，艾文柔软的看着他，目光中含着水一样。
人鱼追逐鱼群，快活的在他们周围穿行。
水泡破了。
艾文吻他的手背，清辉看到艾文哭了，眼泪掉进潭水里，绽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