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了(2/2)
“我知道了。”
“和凝大人又大获全胜了,太厉害了。”
死亡不再是一个虚幻的名词,它仿佛成为真切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梦魇在眼前凝聚,久久无法消散。
庆祝获胜的人们围着篝火起舞歌唱赞美胜利的歌谣,歌颂战神的荣耀。
无尽幽冥之中,骨骸遮山填海。原本应当湛蓝浮云的青天被翻滚着黑色浓烟的乌云遮蔽,地上只剩下了暗红的光芒,犹如落日沉下时最后一刻不肯放弃的挣扎。
她又是谁?
刚踏入其中,满屋浓重的药味已让他眉头一皱,而当双目触及那副景象时,就连向来持重的怀曦也下意识瞳孔剧缩。
进来送药的少女见了满地血迹形容凄惨的和凝,登时没有捧住手里的托盘。装满药汁的陶碗摔落,碎了一地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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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闭上眼睛,一直到进入梦境之前,她都在默问一句话。
大门突然被打开,原先透过缝隙的微光也如刺目日吞般照在和凝充血的眼睛上,自面庞上的泪不断坠下。
……彗蚀。
她向着赋予生命的唯一希望前行,满怀希冀地伸手触摸,却只握住了破碎的虚幻。
“哪有什么好谢的,”桑垓挥挥手,不好意思道,“带个路而已,我先走了啊!”
和凝甩甩手浮夸地告别了桑垓,又指了指面前的屋子,问缙云:“我住这间?”
人群中央,嫘祖与姬轩辕并肩而立,缙云与巫炤正谈笑着,忽而转身看来。
一瞬之间,她被推出无尽黑暗。
这便是,她曾感知到的强烈怨念。
和凝与缙云停下脚步,见两间石屋齐整地坐落在一起,大小正适合人独自居住。她点点头,道:“谢谢你。”
龙渊六剑残影于生光的血涂之阵中发出震动整个世界的崩鸣,魂魄嘶哑吼叫着,咆哮着撞上阵法的边际,又被刚强顽硬的边界反弹得近乎破碎。
刹那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仍然还是晦暗一片。和凝终于能够张口呼吸,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石床边缘,直到右手指甲都见了鲜血,才终于使萎缩无力的肌肉紧绷起来,驱策身躯微微翻转。
身侧的少年投来崇拜恋慕的目光。
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各自进了屋。
不真切的幻影向她恭敬地行礼。
少女嘟囔着,远远地看向这里。
画面崩分离析,无尽光焰撕裂如尘,归于黑暗。
她闭目皱眉,不自觉用沾满血迹的手挡在眼前,只觉得这光也透过了薄弱的皮肤,直直照在脆弱湿润的眼球上。
风动不止。
独立于此,直到所有囚禁于尘世间的光芒逐渐黯淡,自陨落之时便如罪人般苦苦坚持。
那祭司便是怀曦,见她如此惊恐,镇定安慰了几句。他以右手架住惊吓的完全失语的少女,心下已有些准备,当下便匆匆走到那间房前。
如耕夫收割麦穗,铸魂石光芒一耀,便夺去无数如麦粒般渺弱的性命。逃离的强烈愿望和永世囚禁的绝望如窃窃私语般遮蔽了星辰的辉光,使得无拘无束的风也被震惊地凝滞脚步,无法拒绝注视这一切。
整个安邑北地犹如巨大的熔炉,锤子与铁板的敲击声、燃料的爆鸣声不绝于耳。这里永远不曾停止过痛苦与仇恨的哀嚎与咆哮,但安邑不缺乏痛苦,王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血注入被红光照耀的长流河中,瞬间冲刷成清澈的洪流。
沧海飞尘,转瞬湮灭。
“知道了。”
神血如雨落下,天光骤然刺破滚动的黑云,天地浩劫在此动荡不息。规则无声地在过去与未来流转,在恢复神祇之身的太昊口中真正成为被时间铭刻的印记。
和凝把包裹往角落一丢,将弓平放在地上,脸也不洗就往床上倒去。
光……她要向着光明前行……她要穿过黑暗…奔向黎明……
视线模糊。
青年模样的巫炤唇角含笑,向着她伸出右手。
“到啦,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他指向面前,道,“这两间屋子都是空的,你们随便安排。”
没有嫘祖,没有缙云,没有姬轩辕,甚至没有任何声响,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
疼痛直冲大脑,她的手又落下去。长明灯的光芒幽幽将瘦弱的身躯笼罩其中,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的挣扎。
自血雨中毫发无伤地漫步,她穿过泛着金色光芒的结界,双手一张,篆刻无名文字的一对凶剑自空中凝聚成形飞来。
“我也想成为战士!”
安邑沉没,永世封存。
她似乎听见这样的意念,那是那一对阴剑的名讳。
她穿过那些自顾恋慕祈祷的模糊面貌,无视充满期待和希望的低吟径自走向前方。
虚影摇晃。
血色残阳下,西陵空无一人。
“债见。”
她手中所持的双剑也发出惊天悚地的悲鸣,一阵又一阵地回应血涂之阵中挣扎着逃离的魂魄。
语言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真意,或许在这般壮烈的毁灭之中本已不需要语言。
“艾萤,”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立刻请虚黎大人前来!”
缙云点点头,道:“有事情就来找我。”
她走出黑暗,将幻化做幽碧通冥的彗蚀收回背上的剑鞘之中。
“你想告诉我什么?”
地上的和凝已经陷入了又一次昏迷,她吐出的鲜血在爬行过程中沾满了整个衣襟,双手指甲几乎都被折断,鲜血随抓痕从床边落到地上,因向前伸手用力抓地的动作印满了整个轨迹。
风动。
剑锋划破手臂。
——是西陵。
就在这片如死地一般的尸山血海里,在无尽猩红枯黯异株的哀吟中,老者首次与手持始祖剑的青年交锋。
本能驱使她没有犹豫便连滚带爬地冲出去,看见一个祭司便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却只地指着屋内,不住战栗。
她双目布满血丝,泪因疼痛而自眼角滑落。青筋暴起的手背剧烈颤抖着,在洁白的石床边缘留下暗红的擦痕。
一切就此凝滞,死亡被永恒定格,争锋消弭无迹。
“和凝大人,您回来啦!”
直劈运行的阵法,剑刃划破空间,黑暗后的光景再度呈现眼前。
重物滚落坠地,和凝不住地呕出鲜血,痉挛着向着唯一的光源爬去——那是一道极细微的缝隙,光芒因此从关得紧实的大门中穿了进来。
诸神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