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遗事(2/2)
“拳头够硬，才有资格更改规则；不够，那就到够为止。人族的繁衍、传承、创造皆远胜仙神，千秋万代之后，且看谈判桌上又是否还有神族？”
姬轩辕不置可否，问：“你觉得，龙渊和安邑的所作所为如何？”
“那他究竟于你哪里有愧？”
姬轩辕第二次来看和凝时，她正在屋子里搭建模型。
“那又如何？”她看着姬轩辕，“无非是个博弈罢了，神强人弱，规则便按神来。为不公而鸣不平正常，为此公然与神对立——可以，但没必要。”
“没有什么要问的？”她目不斜视，将方块状的小屋子按照布置一块块安放在本来的位置上。
“因为我猜到他有愧于我。”
“其意，苍天可踏之引。其罪，当诛不赦之祸。”
“请您把它们放回原位后立刻滚蛋，靴靴。”
“姬轩辕，”和凝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视线投到了他清俊的眉眼，姬轩辕几乎以为她要驳斥自己了，正打算摇头否认时，却听见她不带一丝感情道：“若我是你，便不会这么多嘴，这样会不那么招人锤。”
“确实，”和凝答道，“但他于我之愧一生也无法还清。”
他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和凝面前落座于深厚黄土上的建筑群。
姬轩辕看着她，忽然了然于心地点头，道：“看来缙云同我说的无二。”
“只不过，做好假设再于引用中证实，是我很擅长的方法。”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安邑之王蚩尤持始祖剑，一统神州十六部三千小族，与伏羲战于安邑新城，伤伏羲左臂。伏羲因而震怒，安邑一夕灭族，仅少量旁系血脉逃此一劫。”
总觉得这两人在挤兑他。
然而由于课业繁重，姬轩辕并没有亲自将陶土送到和凝手上，而是经由怀曦之手转送到了和凝屋子里。
这承诺便是指虚黎放任和凝在巫之堂来去自如、还为她亲自委托人铸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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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并非黄帝时代的人……？
“……”
“你是说，西陵下很深的地方，埋了什么东西？”
“只不过，有件事情我始终不明白，”姬轩辕道，“虚黎大人那般稳重内敛之人，如何会对你如此上心？”
“龙渊灭后的百年，人族有一个叫做‘天尧’的部落，也是盛极一时。但因为有几个仙人在云上争斗，一夕之间便被夷为平地。”
好在和凝没有在意并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只是转而问他：“你知不知道龙渊？龙渊是什么？”
“不过，”姬轩辕好奇而认真地望着和凝，问：“你如何能得到虚黎大人的承诺？”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姬轩辕以为她已经不会再说话，和凝突然开口了。
姬轩辕带着不相信笑出了声，他看着和凝，歪头以手支着下巴，问：
“虚黎大人与你是头一回见面吧？”
“这不算地基，”和凝弯腰从一边的架上拿出几板小型的支撑墙，不断比对着，“西陵之下，远没有这么浅。”
怀曦不知道和凝与巫炤的恩怨，加上先前巫炤虽姬轩辕来看望过她，秉着偶像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怀曦绝不动摇，对和凝很是客气。
“巫炤不与他人同行，是因为他生来强大，不愿俯首。你并不高傲，又是为了什么这般若即若离，隐藏至深？”
姬轩辕像是获得了共鸣，双目愈来愈亮。他忍不住双手拍在木架上，难掩兴奋道：“是！正是如此！”
先前于三苗沥湫覆灭中和凝也曾直触两地残念，入梦时身如寂灭。她同缙云坦白过此事，因而缙云也有所预备，只是不曾想到她这回能睡上一月之久，情急之下才会求助于嫘祖；嫘祖亦无办法，只能将她送去巫之堂看顾。
“安邑是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部族，传闻安邑铸剑师襄垣当年以身殉剑，借一万六千魂魄之力铸出天地间第一柄剑——‘始祖剑。’”
姬轩辕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嘴上还是回答：“这是远古的一个铸剑部族，由当年安邑残存的血脉组成。龙渊部族以血涂之阵，耗费无数生魂铸成七剑，后遭神封，七剑亦受女娲亲自封印。”
安邑特么的不是夏朝的王都么？
和凝没有答话，只是搭好承重的墙板，将第二层搭了上去。
“你真是……”姬轩辕无奈又无解地摇头苦笑，“说话总是这么没头没脑的。看起来比缙云随和得多，却又比缙云难说话的多。”
“是了，”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凝重道，“这底下大约埋着一个万人坑，只不过岁经千年又以格局镇压，寻常人很难察觉。”
和凝道：“你觉得可惜？”
“至于血涂之阵，大抵是安邑传下来的秘术。那些旁系血脉侥幸得生，却一日也不曾忘记向神族复仇。龙渊，其实也是他们的时代里最强大的部族。”
姬轩辕凝神沉思，毫不犹豫便答：“坐拥天地清气，却始终不如有熊。隐隐之间，有浊气逸散……你那天听见的，不是风动而已吧。”
“安邑？血涂之阵？”
被她的眼神吓到，姬轩辕低头一看，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收回手。
和凝停下手，道：“我知道你会看格局。西陵如何？”
“想知道？”和凝屈起指节叩于额前作沉思状，片刻便道：“下一回带些适合制陶的土给我，我那时再告诉你。”
“缙云？”
姬轩辕走上前，帮忙将泥土捏的方块归于原位，问：“为什么地基这么厚？”
“天尧之事又如何？我听闻许多人都为此痛骂神界不公。”
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姬轩辕快速将小房子放回原位，赶紧找了个借口遁了。
“你陷入沉睡的第二日，缙云便来寻我。他告诉我，你或许是因为听见了西陵的声音，那日才会那般警觉。”
临走前，他似乎意识到，和凝所看见的东西，远超乎他与嫘祖，亘越万古之前，超脱千秋之后。
“那几个仙人事后虽然都受到了处罚，但人族最大的部落说灭就灭，千百年的努力都在一夜间化为尘泥。”
姬轩辕立刻就领悟了她的话。
和凝看着西陵模型上被他震得摔散的泥块，目光十分和善。
和凝默默地在心底感激怀曦，送上了一句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我也不知道。”
和凝居于三苗时，和延虽然时常与她说起事情，却都在当下，很少提及远古遗音。以至于和凝听都没听过安邑和龙渊的名头。
姬轩辕不能明白她所背负的究竟是什么，虽然予此冷漠态度以理解，终究唯有无奈苦笑。
巫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