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安(2/2)
“小沈哥哥！”小双惊讶地回头，随即脸上的表情转变为惊喜，嘴角上扬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沈十安突然觉得萧老师可能好久好久都没这么开怀大笑了。
萧远山听了着话，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虽是苍老了，却看得出是真的开心，像个老去的小孩子。
沈十安跟着萧远山学习的时候，时常出入萧家，与小双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小**格活泼，沈十安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
转身的一瞬间瞥见了那个一言不发的中年人，心里陡然一惊，那人的眼光赤裸裸的，不怀好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趁着如今炮声尚远，趁着宁静尚存。
大门关上前，沈十安走上去叫住了小双。
萧远山抬眼看到曾经的徒弟的那刻，沈十安觉得老师的眼圈都红了，但又好像是错觉，一晃而逝。
刚刚在谈笑中，沈十安有意无意的提到了过去三年萧远山在国外的生活，但萧远山人看似老了，却不糊涂，每次都把巧妙地把这话题带过，让沈十安不好再问下去。
“爸，你看是谁来了！”小双大声道。
刚才拉着板车的人也在房间里，跟萧远山离得有点远，畏缩地站在一旁。
隔着几十步远，也能看到增生的白发，脸颊也瘦削了，眼窝有些凹陷，看得沈十安心里一阵酸楚。
萧家是书香世家，虽然萧远山从来随和亲切，但沈十安几乎没有看到过他跟身份较低的人打交道，而现在这人却直接找上了门。
本以为回国后造诣会更加深厚，名声大噪，不料身体状况却不好了起来，就不再教书或研究，只在家中静养。
对萧远山，沈十安是很感激的，由于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萧远山既是老师，又像父亲，总是很照顾他。
沈十安走到大街上，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或许归家，也或许无家可归。
萧远山说得有些激动，语气中透着些急躁，似是真心希望沈十安能够早点来访。
说不清是嘲笑多一点，还是讽刺多一点。
可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该问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脚步声渐远，应该是小双进去告知萧远山，就在沈十安低头思索着来人身份的时候，小双已经跑回来，领着那人进去了。
于是沈十安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袋雪花梨。拎着梨快走到萧家门口时，忽然看到一个男人拉着板车，停在了萧远山家门口。
沈十安“嗯”了一声，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
“我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抢先一步登门拜访了？”
不过因为萧远山学术研究成果突出，等沈十安当上正式的教书先生后就出国深造了。
萧远山眉间愉悦的神色慢慢消逝，语气从谈笑时的轻快转而变的忧伤，却也只能点头：“好好，你回去也不要备课到太晚啊，空下来就到我这坐坐，好不好？”
沈十安把梨交给小双，嘱咐她多逗逗萧老师开心，便走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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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山曾经是沈十安的老师，不过并不是在上学期间教过功课，而是沈十安大学毕业后，跟着萧远山学习，顺利度过了实习期。
他迈步走到萧远山身边，坐在床沿上，举起手中的梨，调皮地挤了挤眼，“徒弟不如师傅，教书没挣到几个钱，只好买几个梨，舔着脸上门叨扰了。”
“萧老师休息了吗？回国这么几天都没来探望，很过意不去。”
空着手实在不好意思，沈十安掏了掏口袋也只摸出了几张零钱，不过本也不打算买贵重的礼品，萧远山清廉的很，从不肯收贵重的礼物。
“您是......”
“爸躺床上看书呢，小沈哥哥快进来吧。”
如果瞭望塔的守卫这时在场，定能认出这是那晚潦草放行的人。
沈十安心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想得太多。
沈十安见此情形，也不好再问，说了好些话逗萧远山开心，最后天色晚下来，沈十安轻轻捏了捏萧远山的手，不舍道：
“不打扰不打扰，小沈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会儿连茶都没倒呢。”
“萧老师，打扰您休息了。”
小双点了点头，“说是什么尹先生门下的，我没见过，不过爸让我请他进去了，我也没来得及问是谁。”
萧远山回国也只是前几天的事，沈十安知道了这个消息，却因为上门问候拜访者太多，加之萧老师身体不好，就推迟了。
既然来了，沈十安还是想进去拜访一下，何况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儿好奇。
“那萧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您要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沈十安突然好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三年而已，让那个意气风发的萧先生颓唐至此，就连让自己上门坐坐都带上了哀求的语气。
“麻烦姑娘给通报一声，就说我是尹先生门下来探望萧先生的。”沈十安光听声音就能听出那人陪笑卑微的语气。
见师徒两人讲得热络，那人也并没有被冷落的尴尬，却也没有先退出房去等待，只是低头站在一旁，而萧远山也没有招呼他的意思。
现在有空，也不算太晚，想必萧老师也还醒着，沈十安便打算上门拜访。
他放下了板车，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大门打开，沈十安认出是萧老师的小女儿小双。
两人往卧房走去，沈十安想贸然问萧老师前面那人是谁太过唐突，不如先问问小双。
沈十安走进屋，看到萧远山躺在床上，被子遮到胸口，面色不复出国的健康红润了。
“姑娘，萧先生在家吗？”
哪怕是提早个十分钟也好。
所以沈十安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了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走了小半钟头，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眼看天也逐渐暗下来，沈十安本打算转身回去，但前面就是萧老师家了，既然走到这了，应该去拜访一下。
“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