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醋(1/1)
西街口。
清一色的墨绿军装，几乎把小巷堵住。
而人最多的地方，自然是李亭家。
“我早晨起来嘛，本来是每天都会跟李亭打个招呼的，今早却不见他人，我敲敲门，也没人开，以为是他们家有事出门，结果在二楼往院子里看，衣服鞋子都放着，不像是出门了啊！”
报案的是李亭隔壁的邻居，叫许兆。
此时，许兆正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向军官复述经过。
因为就在刚才，当大门被强行破开，在二楼找到李亭一家三口时，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均是呼吸急促，眼神涣散，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血痕，顾琮第一个走上前，握住李亭的手，发现指甲里都是血。
而李亭的妻子也是同样的状况，甚至是他们幼小的孩子。
随后赶来的军医把三人抬上担架，带回军事总部检查治疗。
顾琮在现场下达命令，安排得有条不紊，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全程紧蹙着眉头，脸色也不好看。
这种反面情绪一直持续到沈十安被陆平接来，才有所好转。
顾琮简单复述了这件堪称匪夷所思的事，沈十安听完也沉下心，微微差异。
他们向邻居打听李亭的为人、工作、接触的人，却几乎全都与这件事毫无联系。
“就是突然发生了，平时我们都好好的。”邻居许兆说。
“突然。”顾琮轻声重复道。
沈十安看了他一眼，道：“据许兆说，李亭下班到家时还跟他打招呼，没有异常，那么时间还要再往后一点。”
顾琮点点头，问一个留在现场的军医：“根据他们身上的抓痕，可以推测是什么时候开始抓挠的吗？”
军医道：“只能推测个大概，夜里十点左右。”
“平时他们几点睡觉？”沈十安问许兆。
许兆张嘴刚想回答，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一个男孩子从许兆身后跑来，大声叫道：“沈先生！”
“许亚男？”沈十安伸出手抱住奔跑过来的小肉团子，许亚男小短腿向上一蹬，要沈十安把他抱起来。
正是之前在校门口被挟持的小男孩。
许兆想要把胖儿子扯下来，沈十安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许亚男浑身肉乎乎的，沈十安吃力地把他抱起来，问他：“你跟这家的小朋友玩的好吗？”
“好啊。”许亚男舒服地靠在沈十安肩上，道：“我和小明是好朋友。”
“昨天你们一起玩了吗？”
“昨天没玩。”
沈十安用哄孩子的口气接着问：“那你下午晚饭时候看到小明了吗？”
许亚男点头：“看到了，爸爸让我先吃饭，我就没去找他。我看到他和叔叔阿姨一起吃，吃的特别香。”
小胖子一说到吃，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你呢，你晚饭吃得香吗？”沈十安问。
“也香，就是没小明那么香。”
这话听起来孩子气，沈十安却直觉里面有什么线索。
孩子虽然幼小，有时候却看得更纯粹、更真实，能比成年人更接近真相。
顾琮就这么看着沈十安跟他怀里的肉团子简单的对话。
“有看到他吃了什么吗？”
听沈十安这么问，顾琮也反应过来可能是食物的问题。
“不记得了，好像有绿绿的菜，青菜还是韭菜，我也不知道。”
沈十安点了点头，把许亚男的身子往上托了一把。
顾琮叫了几个人进去检查厨房，自己还站在沈十安身边。
小胖子自始至终趴在沈十安身上，有些不敢看顾琮，可能是上将的脸色太过冷淡。
但这时，顾上将却拍了下小胖子的背，开口说：“男子汉应该独立，不需要抱了。”
许亚男当场吓得从沈十安身上滑下来，跑到他爸许兆身后了。
沈十安看到一坨肉吓得这般，忍不住笑，抬头却看见顾琮盯着自己。
沈十安想说一句“怎么了”，一开口却变成：“吃醋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沈十安真想缝起自己的嘴。
他刻意隐藏的一角，好像被自己给揭开了。
周遭空气安静，许兆在抓他四处乱窜的儿子，到没注意这边。
顾琮或许也被沈十安突然的话给惊到了，没有立刻回答。
沈十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查案要紧。”
说完就先往里走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顾琮说：“是。”
他想，顾琮回答的应该是查案要紧。
但是内心有个声音却在跟他说，顾琮说他吃醋了。
沈十安有些慌乱，进了厨房就没怎么说话了。
厨房里没有整理，碗筷放在一边，水池里还有洗完菜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
顾琮道：“把剩余的所有食物都带回去检验。”
下属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之后顾琮下令封锁现场，然后回到军事总部。
......
人都会存有侥幸心理，明知不可避免而仍抱希望。
三小时后，希望被打破。
“报告上将！三人均无生命危险，已转入观察病房。”
“报告上将！三人均出现呼吸急促、心脉不稳的现象！”
“报告上将！在李亭家厨房洗菜水中检验出不明物质，很有可能是尼诺森！”
夜间四小时观察后。
“三位病人均出现狂躁不安的症状，心率加快，神智不清。”
“上将，对比您上次会给我们的尼诺森改良单，可以推测三位病人误食了改良前的尼诺森，诱发了毒瘾。”
最不愿听到的消息莫过于此了。
顾琮站在一间病房门口，里面躺着的并不是李亭一家三口，而是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叫曹兴，是基地监狱的看守。
因为一模一样的症状，而躺在这里。
......
顾琮觉得今晚特别累，比提枪上战场杀敌还要累。
敌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很干脆，很利落。
都说刀剑无眼，实际上反而痛快。
然而现在敌人采用的武器确实一撮白粉，微量一点，让你从此身坠地狱。
蝎子跑了，给监狱的看守用了尼诺森，轻而易举地出狱。
李亭一家的遭遇与蝎子脱不了干系，但他们寻常百姓是怎么接触到毒品的呢？
寻常百姓凭什么要遭受这种惩罚呢？
顾琮给不了他们一个交代。
“不是你的错。”沈十安说，“因为也没人能给你答案。”
夜深了，军事基地全员忙得焦头烂额，顾琮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但他真的想歇一会。
就歇一会，明天他就又会投入到尼诺森的追查案中。
马上就要到明天了。
第一缕曙光乍现，他们在空旷的指挥室里紧靠，短暂的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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