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为了完整故事写的番外)(3/3)

    我这人天生的混球,如果我爸妈这么说,我肯定一句断就断咯然后跟老傅浪迹天涯。

    但老傅不是我,他好像一辈子都在顾虑别人,顾虑爸完顾虑妈,上学了还得顾虑惦记我。

    我是不懂他为什么能顾虑这么多,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为难。

    我也不懂得自己这么些年的努力,到底输给了什么,但我就是输了,一败涂地,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觉得我有胜算。

    但苍天无眼,偏偏我后来和老傅分在了同一个地方工作,我们还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因为在基层当民警锻炼过,我官比他大一阶,很多时候我都得忍住把他摁在墙上打一顿的冲动,不为别的,我就想为我那些年出卖的肉体和精神讨个公道。

    但很遗憾,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在感情上并不适用。

    老傅的无名指上多了个带钻的戒指,还经常被人打电话查他岗,我寻思着老傅干不出贪赃枉法的事情,应该不是查水表的。

    直到我前几天躲在厕所间里偷听他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是他媳妇儿查岗,声音还像林志玲。

    她问他今天晚上想吃水煮活鱼还是想吃干锅田鸡,我挑了挑眉,肯定是干锅田鸡啊,老傅最爱吃田鸡了,一人能吃六斤,吃完了就在厕所里蹲到天荒地老倒着背爱菊说。

    然后我听见老傅笑了一下,说想吃水煮活鱼。

    我忽然想起来老傅的手机锁屏最近换成了一个长头发姑娘,长得像张柏芝,身材像布兰妮。

    我借着锃亮的瓷砖看着自己吴彦祖的脸,施瓦辛格的八块腹肌,脑子里却寻思着水煮活鱼哪比干锅田鸡好吃,隔间的冲水声很快就成功把我冲回了现实。

    我提了提裤腰带走了出来,跟隔壁挂了电话出来的老傅打了个照面。

    李队。我听见老傅这么叫我。

    我在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笑着对他点点头,出门右拐就吆喝着小的们晚上出去吃干锅田鸡,大爷我请客。

    老傅说他老婆做了饭。然后一下班就跑了。

    那晚我们一帮人要么被家属提回去,要么就自己扶着墙回去,我扶着电线杆子吐,吐完就抱着电线杆子痛哭流涕,说求上天收了我这条苦逼基佬单身狗的命,前几天刚被调来当我手下的商徵冷着脸,说我命苦,老天不要。

    她还有别人要送,就先把我交给了我们支队里新来的一个法医实习生。

    这小子人长得雪白漂亮,比我小了快九岁,正是年轻气壮的时候,按道理来讲是个理想的对象。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并不想和他一起走,这张脸我每天晚上看得都快吐了——因为他是我最近的炮友,这小子也不知道瞅上我天生丽质了还是怎么样,还说要做我固定炮友,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撩骚还要臭脸,我去巴结他他又还是臭脸。

    ——真是骚又骚得很,碰你又叫我滚。

    就算今晚是我请吃饭,漂亮弟弟也依旧是张臭脸,当真是把“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给贯彻到了极点,他拉着我,我双手双脚抱着柱子,约等于他一个人在和俩柱子角力。

    我编了一首骂前任的打油诗,抱着柱子就开始唱,大约是受不了我这即兴演出,漂亮弟弟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我从柱子上给撕了下来。

    他有那么好吗?他脸更黑了。

    我迷瞪了,打了个嗝,捏着他的鼻子嘿嘿笑道:他的好,你不知道,我知道。

    漂亮弟弟的一张白脸算是彻底让我这个痴情种给气成了个包公,怒骂道:他好个屁!

    本来还在怒骂老傅的我就像是母校情节爆发一样,只许自己骂不许别人骂,居然当街和漂亮弟弟吵起来了,据走回来的商徵所说,当时那场面就像是在打WWE:我两腿锁在漂亮弟弟腰上,一胳膊卡着他的脖子,明显占着上风,还一边哭一边揍他。是她和漂亮弟弟合力才把我从他身上给撕了下来,这才没让我把漂亮弟弟的漂亮白脸蛋给打破相,险些让我对这个世界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不过我骂归骂,看他不顺眼依旧看他不顺眼,日子还是就这么照过了,心想着大不了在心里骂他一辈子。

    只不过我没想到,老傅却再也没有让我困扰一辈子的机会了。

    在一次大案的行动中,那个柔弱无助的小姑娘拿出了刀,成了加害者,她三刀划破了老傅脖子上的大动脉,我徒劳的用手捂住他的伤口,他的喉咙被血卡得咔咔响。

    他的嘴和脖子不停的往外流着血,他瞪着眼,好像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他再等等,会有人来救他的。

    但他没有等到。

    老傅的死对我或多或少有点影响,后续的行动里我不管做什么,都感觉力不从心——就是那种不管走哪一步,都没有最优解,可我的责任是不容得我出现一点失误的,因为我失误的代价就很有可能是人命。

    那次行动里死了很多兄弟,多到我都数不清了,我不知道有哪些是被我什么细枝末节的错误给害死的,我真的分不清楚,我只觉得所有人的死似乎都冥冥之中和我有关。

    我唯一能清楚的,就是那晚跟我一起吃田鸡的小混账们,到最后能站着来扫墓的,只剩下了我和数学课代表两个人,我还在最后一场行动中差点殉职,不过运气好最后还是捡回一条命,在疗养院里躺了三年就出来了。

    大概我这人就是劳碌命,出院后我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总算让我找到个空闲的天,去看看兄弟们。

    明河市这一年的天气很怪,过年的时候不下雪,却在下冰雨。

    我和商徵撑着雨伞站在公墓里,这一块块寸土寸金的墓地挤着第一支队的几十个兄弟,其中一个墓地上还立着她亲妹妹商枝的碑。

    扫墓的时候,管理员会把骨灰盒都搬到外面来,我这么放眼一看,他们爱热闹的骨灰盒其实也没比别人大点,爱清静的盒子也没离远点,除了上面的黑白照片,大家仿佛都被同化成了一个人——死人、或者说烈士。

    他们以前都爱热闹,估计凑这么挤也不太会在意,之前都还要嚷着一队二队一起买队服穿,增强团结意识和团队精神,现在也算穿一套的了。

    但这墓地确实是小的有点过分了,我想去看别的兄弟都得先从前几个的头顶上跨过去,还得不踩着小花圈。

    就在我思量着怎么落脚的时候,却看见一把黑色的雨伞飘了过来,我扭头一看就是张柏芝的脸对着我,身材像布兰妮。

    您就是李队吧?我老公以前经常提起您,你们以前好像是……?

    前男友。

    我叹了口气,笑了笑,顶着她诧异的目光,我转过身指着远远站在台阶之下的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说道:那是我现男友。

    我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融化了下来,化成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得很温柔。

    我们相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离开了这层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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