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3/3)

    陈尔稹上气不接下气道:“水沐说要杀了云淼……”

    一旁煎药的江泠抬头问道:“为何?”

    “云淼是谁?”水凡溦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反正你们俩先跟我走。”陈尔稹直接拽上了水凡溦和江泠的手臂。

    “究竟因为何事?”江泠几乎是被陈尔稹拽着走。

    “云淼说他听说墙外百姓清苦,理应接济。被水沐听到了,说墙外均是好吃懒做异邦蛮人,饿死活该。云淼不服,便说:‘都是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呢?错的难道不是身居高位之人吗?’然后水沐一口咬定云淼私通蛮贼,实为大不敬,按宗氏律法当斩。然后,水沐就和云淼打起来了。”

    “这云淼真是有勇无谋。”江泠嘟囔着。

    三人冲到擂台前,云淼早已败下阵来,嘴角沁血,面色煞白,眉宇坚毅,踔厉风发。仿佛在泰然自若地等待死亡。

    江泠审视着刚入门心直口快的师弟——云淼,与水凡溦一般大,虽是男娃,却眉清目秀得过分,嘴角挂着一串殷红,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江泠转过脸瞥了一眼水凡溦,想起前几日与水会泽的对峙,先下手为强,江泠想。

    正在此时,水沐邪魅一笑,提剑刺向动弹不得的云淼的胸膛,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的江泠拔剑而起,他的剑从天而降,刹那间风流云散,水沐的剑如追风蹑景般飞回到他的足下,江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劈向了水沐的外袍,瞬间他的外袍生生被撕成了两半,中衣依然妥妥帖帖。

    一切只在云起云落之间,水凡溦未曾想江泠竟会出手救人,而且以如此专横跋扈的方式救人,江泠搀起云淼的臂膀轻而易举地消失在擂台上,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众人。

    一少年揉了揉眼茫然问道:“刚刚那人是江寒生吗?”

    “是他,就是他,他剑法不是很……弱的吗?”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在大师兄手底下救人。”

    “别说了,少宗主在呢。”

    水凡溦听罢才咳了两声开口道:“各位,江寒生只是怕出人命,被宗主知道大家都有份。”

    “可是云淼说那种话,是大不敬,即便闹到宗主那里。”

    “谁听他说大不敬的话了?”水凡溦摸了摸下巴,一旁的陈尔稹识趣地凑过来说:“我没听到!”

    水凡溦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有谁听到了?来跟我单独说说。”

    水凡溦故意保下云淼的意图太过明显,众少年也只好三缄其口,将即将出口的话咽在肚子里。

    水凡溦见无人再反抗便急冲冲地跑到江泠房间,云淼已经被扒了外袍扔在了江泠的床上。江泠正给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撒白色的药粉。云淼眉宇紧锁,手握成拳,额间渗出一层薄汗。

    “他如何?”水凡溦在江泠耳傍低声细语。

    “死不了。从右肩到左肋,如若再深一寸必然当场毙命。”江泠欲抬眼,额上的汗珠在他剧烈的抖动下滑到他的睫毛上,竟辣的他闭了眼,睫毛扑闪了两下,汗珠流连于他的含情明眸,水凡溦自觉被他楚楚可人的样子凝了神,像被扰动心绪的风铃。等水凡溦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拉着袖口给江泠擦汗,江泠正闪动着那双桃花眼呆望着他。

    水凡溦忙收手,站起身说道:“这小子把你床弄脏了。”

    “无妨。”

    “可是我每次来你房里你都不让我碰你的床的,你竟然让这个死人,还浑身血污的死人睡你的床。”

    “那是你脏。”

    “江泠,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你这张床我总有一天想睡就睡。”

    “……”

    江泠用剪刀将云淼破碎的中衣剪成一片一片,还饶有兴致地叠成一堆。

    江泠虽雅人深致,但如此聚精会神地研究如何剪掉躺在自己床上男人的衣服,这男人还长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这让水凡溦愤懑不已。“……你都不会害羞的吗?”

    “他有的我都有为何害羞?”江泠依然操持着剪刀。

    “……男男授受不亲的嘛!”

    “我是医师。”江泠顿了顿。

    “你是说你看过很多?女人也看?”水凡溦瞪着眼睛。

    “……男女授受不亲。”

    “……”

    江泠突然一滞,思忖片刻说:“水会泽那边?”

    “我来处理。”

    “这次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谁让你贸然出头?”

    “我若不出头他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英雄,救个美让你白藏那么多年,值吗?”

    “你知道?”江泠面露惊诧之色。

    “我能看透你。”水凡溦不合时宜得嬉皮笑脸,“你还没回答我。”

    “没有值不值,只有敢不敢赌。”江泠漠然道。

    “赌什么?”

    “你不是说能看透我吗?”

    “……”

    江泠思忖片刻问道:“那你知不知……”“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泠的话,“少宗主、少宗主,宗主让你现在、马上、立刻去寒云殿。”

    “等我消息,如若我今晚没来找你就带着你救的美和陈尔稹先去墙外避一避,我脱身后再去与你会合。”水凡溦从容不迫地出了门。

    “看来是不知,不过马上就知道了。”江泠看看面无血色的云淼叹了口气。

    丙子年春 水氏宗府 寒云殿

    寒云殿并无水凡溦想象得珠光宝气,诺大的宫殿反倒显得空灵虚幻。水凡溦却浃髓沦肤地感受刻骨铭心的冷厉,他仿佛成了困死在这冷厉之中的笼鸟池鱼。

    水会泽负手而立,举头端详着寒云殿的那副“盛世清平”牌匾。

    呵,还真是讽刺,水凡溦心中愤懑。

    水凡溦被认回十月有余,只有在水府举办活动时才会与他这个毫不相干爹见上一面,也不存在水凡溦朝暮请安的习惯,想必水会泽也没指望这个儿子能诚心实意地祈盼他平安。

    “江寒生这个人,你以后不要见了。”水会泽转身对上水凡溦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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