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抢在第一个看到江泠的自然是机灵鬼陈尔稹,他从桌前跳到江泠面前,撒娇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离开了这么久,我都长高了。”边用手在头上比划着个头。
江泠笑着摸了摸陈尔稹的发髻道:“确实长高了许多。”
叶苓倒了碗酒头也不抬地讽刺道:“哟,大师兄,舍得从旖旎乡回来呀?”
“叶苓!”邱子觅怒瞪叶苓一眼也站起身,谄笑着问道:“水凡溦没跟你一起来呀?”方冕听闻扯扯邱子觅的手臂示意他坐下,邱子觅这才噤了言。
“我……没找到他。”江泠声若蚊蝇。
“什么?”众人惊愕道。
方昱也倒了一碗酒呢喃道:“水凡溦那小子不会……”
“你闭嘴!”叶苓一掌把方昱送到嘴边的酒碗打飞,“哐”摔碎在地上,酒水四溢。
“哎……叶苓……你爱慕水凡溦我们都知道,但你何必跟我的酒过去?”方昱一边擦身上洒的酒一边吼道。
“你!”叶苓拔出剑欲与这个独臂侠拼个你死我活。
“好了,叶苓,说说火城计划。”江泠坐定,心如槁木。
叶苓收剑入鞘,平心静气地说:“林炎来消息说火从旸不知练的什么邪术,得了种怪病,遍寻名医皆医不好,他甚至想请木氏宗主木芷兰出山……”
“什么?那个丑女人?”邱子觅惊吼。
“你见过吗?就说人丑。”叶苓拍案而起。
“虽没见过……但整日面纱覆面,能好看才怪。”邱子觅喃喃自语道。
江泠捞过一坛酒说道:“接着说。”
叶苓瞪了一眼邱子觅接着说道:“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扮木氏宗主先发制人,混入火城,伺机而动。”
“妙计!师姐擅医术,虽是长得貌美了些,但轻纱覆面想必火从旸也认不出,只需配药时给他几副迷魂药,让他自己说出火星令在何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陈尔稹兴奋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被呛得连吐舌头。
“火从旸心思缜密做事谨小慎微,水氏土氏覆灭让他早有防备,必定有专人试药,此法不妥。先打探出他得了何种怪病再做定夺。叶苓,木芷兰修的乃木氏棍法,你这个剑还是别带了免得穿帮。”方冕若有所思道。
“明日我和叶苓去火城,你们在此等信号。”江泠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大师兄,你不吃饭啊?”陈尔稹拽住江泠的手道。
“我吃过了……”
叶苓也起身,低声道:“那个江泠……土韫椟死了。”见江泠并不意外接着说:“被流民当做土韫围杀了。”
“好,我知道了。”江泠独自回到了卧房,他并不意外,土韫椟的出生就是为了替土韫围死的,即便他亲手杀了土韫围,也终究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二日,叶苓穿上邱子觅给她做的以假乱真的木氏长袍,覆上面纱只露出一双杏仁眼。
邱子觅围着叶苓转了几圈道:“我现在也开始相信木芷兰是个美人了!”
“你大师兄呢?”叶苓道。
“早就在外面等着了。”邱子觅用眼神指了指门外呢喃道:“好像不是你大师兄一样。哎……师姐,如果是你,在江泠和水凡溦中选一个,你选谁?”邱子觅试探地问道,端详着叶苓只露出的那双杏仁眼。
“我可以选你吗?我的小子觅。”叶苓狠狠在邱子觅脸上拧了一把,邱子觅马上捂着脸嗷嗷叫。
叶苓气鼓鼓地走到江泠身边说道:“走吧!”
江泠看了一眼换回女装而且轻纱半遮面的叶苓莞尔一笑,道:“子觅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
“你只注意到这个?难道不应该是我这欲遮还羞的美貌?”叶苓妖魅地眨巴了几下杏仁眼。
“还是男装适合你。”江泠尴尬道,说完便抬脚往山下逃去。
叶苓怒不可遏,追上去道:“江泠,活该你找不到水凡溦,人家说不定早就看透你了,毫无情趣。”
叶苓这句话仿佛戳开了江泠已化脓的疮口,在找寻水凡溦的这段时日里,他无数次怀疑自己,他这样的人,水凡溦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呢?或许,现在搭对了也说不定。
“叶苓,若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做?”许久,江泠开口问道。
叶苓眨巴几下只露出的两只眼睛道:“大概会想给他生孩子吧。”
“噗……这答案……真让人始料未及。”江泠支支吾吾道。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叶苓两眼放光地凑到江泠面前。
江泠低下头若有所思道:“没有,只是以前有人问过我。”
“有人肯定是水凡溦。”叶苓不屑地拉长声音接着说道:“反正现在某人心里只想着水凡溦。”
江泠脸蓦地红了慌忙解释到:“我没有……”
叶苓并不想听江泠的声音加快脚步下到青萧山底。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般停住脚步,等着江泠赶上来,叶苓说:“你对水凡溦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没有。”江泠斩钉截铁地答道。
叶苓瞄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江泠撇了撇嘴说道:“都不考虑一下,当我没问。不过,若我真有喜欢的人我就金盆洗手,什么使命、什么复仇,老娘不管了,就要与他厮守一生。”
叶苓说完径直骑上山下早已准备好的马,甩了一鞭一骑绝尘而去。江泠而后也心不在焉地跟上。
江泠从未去过火城,只听林炎说火城与水城的温婉不同,与土城的深沉也不一样,火城如烈日杲杲般酷辣热情。果然,江泠与叶苓踏入火城市井之时,两人如方枘圆凿格格不入,遍眼绿瓦红墙,烈炎、朱红、火红、秋香、鹅黄各色锦衣华服绚丽非凡、花枝招展、摩肩接踵,江泠一袭素色白衣犹如失足落入焰火中的霜花,遗世绝俗。
女人们纱衣罩体,巧露玉颈、香肩,半遮半掩,百花争艳。
叶苓看了眼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肩膀感慨道:“林炎所言非虚,火城果真是洞天福地。江泠,你说我这姿色穿上这种衣裳会不会艳压群芳?要不直接去色诱火从旸?好像比装什么木氏宗主更可行。”
江泠依旧挂着他那看破红尘的脸,面不改色地说:“要我去买吗?”
“……大师兄噎人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了。”叶苓此刻无比想把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咽回去。
“这位俊俏公子是外地来的吗?成亲了没有?”一位烈焰红妆的少女走到江泠马旁,抬头仰视着江泠。
叶苓驱马走到少女身后,将少女夹在中间说道:“这位妹妹,怎么,看上我家相公了?若你愿意做小的话我会考虑下让我相公收了你。”
“喜欢的人死也要抓住。做小又如何?”少女明朗一笑。
江泠一惊,这话……水凡溦说过。江泠沉下头望着那个笑得嫣然的少女。
“他做了什么让你喜欢的事了?”叶苓不屑道。
少女羞人答答地说道:“公子面善而且……长得俊。”
叶苓捧腹大笑,下了马走到少女身旁问:“你们火城姑娘都这么单刀直入?”
“对,喜欢就说,所以……”少女局促不安地审视着叶苓。
“姑娘,祝你早日找到与你生死相随的夫君。”说完江泠便喊了声“驾”窜进了人流稀少的小径。
“我相公说了,这辈子只爱我一人,我也没办法,抱歉。”叶苓忍俊不住便也上马离去。
“哈哈哈哈……火城的姑娘太奔放了……那小姑娘都快哭了。”叶苓追上江泠,依旧捧腹,见江泠依旧面不改色,接着道:“我总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水凡溦……不会也是火城的姑娘吧?哈哈哈……”
“他娘是火城的。”江泠不紧不慢的说。
叶苓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喜欢,比你这种口不应心的强太多。”
“那水凡溦呢?你会喜欢吗?”江泠云淡风轻地说。
叶苓一惊,收起笑意,肃然道:“不会,既知他心之所向,何必沉水入火。”
叶苓瞥了一眼江泠,喜眉笑眼地道:“吾乃铁中铮铮,佣中佼佼,自然不会跳这火坑,若换成他人,你早被挫骨扬灰了几百次了。”
江泠目光黯淡,拽了把缰绳,马密集的脚步收缓。
叶苓白了一眼江泠,收绳下马:“喏,火府到了,正事要紧,你跟紧我,把你的大师兄脾气收一收。”
火从旸已在火府门外守候这位“不速之客”许久,见到叶苓假扮的木芷兰急忙派小厮远远地来牵马。
“木宗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一个弱不胜衣却相貌堂堂、头戴玉冠、眉宇清怜的二十多岁的公子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走来,此人便是火从旸。
“火宗主客气,听闻近日火宗主身体不适,路经贵城,特来探望。”叶苓装起优雅来也是得心应手。
“说来惭愧,其实我正打算派人去叨扰木宗主清修,我这个病怕是……唉……”火从旸虽看起来未及而立之年,但鬓角已有白雪之痕,他叹了口气,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木宗主且进府歇息,我已命人备好酒菜,我们边吃边谈。”
“火宗主叫我芷兰便好。”叶苓低眉莞尔一笑。
“那芷兰就叫我兄长吧……咳……火爻……舍妹也是这么称呼的。”火从旸咳嗽了一阵,看起来十分虚弱。
“兄长赶紧进府吧,用完饭我给你把个脉。”叶苓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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