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火爻他们回去了?”江泠问。
叶苓一边将面纱取下一边说道:“你跟水凡溦说了什么?他来就把火爻劝回去了。”
“水凡溦让我们取消行动,他说一月后自然会把火星令交予我。”江泠说。
“啊?我就知道他要坏事。”林炎喃喃自语道。
“没说原因?”叶苓问。
江泠的手指在茶杯口摩挲,低声回答:“我没问。”
叶苓也拿过一个茶杯,倒了杯茶道:“所以你就打算爱屋及乌的保护火爻和火氏?”
“爱屋及乌?师姐你用词准确点!”林炎插嘴道。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江泠冷漠道。
“江泠啊江泠,你这是关心则乱。你不觉得奇怪吗?水凡溦曾经对你那么执着,宁死也要为你解毒,突然一年不到就转性了?我们刚来他便想方设法赶我们走,你不觉得蹊跷吗?”叶苓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泼在江泠的脸上。
“师姐,你说谁对谁执着?”林炎大惊失色。
“说不定他认识火爻以后……”
“你闭嘴!”叶苓打断江泠道,她深吸口气,将剁开江泠脑袋的冲动压了压继续说道:“你是计划下午问诊后离开是吗?我是木氏宗主,火从旸再嚣张也不敢拿我开刀,所以我们可以离开火府。但是,在弄不清水凡溦搞什么名堂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师姐,那我干嘛?”林炎问道。
“继续装死。”叶苓白了林炎一眼。
“好,今晚便在此住下。”江泠回想了下水凡溦的种种反应,似乎在忌惮什么,经叶苓一说,江泠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中午叶苓便采买了些药材与江泠一道回了火府。火从旸特意选择在主殿接待了叶苓,在小厮的引领下叶苓优雅的进入了主殿,江泠则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火城主殿比水城、土城都富丽堂皇,珠围翠绕、雕梁画栋,殿内中央摆着一张雕刻了朱雀的红木宴几,宴几两侧摆着两扇木屏风,壁面透雕五星门山河布局,构图精巧,雕法洗练。火从旸正襟危坐,一门宗主架势显露无疑,见叶苓进门才在小厮的搀扶下起身迎接。
“芷兰来啦,快来坐!”火从旸说话有些力不从心,叶苓闻此便径直走到宴几对面,将脉枕置于宴几,火从旸便自觉将手放置在脉枕之上。
叶苓伸出美如柔荑的手指轻轻覆于火从旸手腕处,良久,叶苓才将手取下,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兄长,从脉象上看,你是……中毒。”
“中毒?何毒?”火从旸目瞪口呆。
“不知,我需回木城查下药典。”叶苓若有所思,不等火从旸开口问直接问道:“兄长是否体虚无力、灼热烧心、功法受制?”
“正是。”火从旸双眼放光,频频点头。
“必是有心之人下了毒,一种与你功法相克之毒。具体何毒我需回木城一趟。”叶苓继续装腔作势。
“好,我马上派人护送你回土城!”火从旸欣喜若狂。
叶苓边淡定的收起宴几上的脉枕边说:“兄长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与相公两人骑马回去反而更快,人多太显眼容易招惹是非。”
“芷兰所言极是,那便劳烦木宗主多跑一趟了。”火从旸虽气息奄奄,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心花怒放。
“兄长客气了。”叶苓起身径直出了主殿,装作心急如焚的样子,一路上健步如飞,并未与江泠搭话,直至出了火府,叶苓见随从离去才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小声道:“方才紧张死我了,我还想着如何编谎言呢!”
“编的无懈可击。”江泠道。
“不是编的,他是真中毒。”叶苓环视四周,发现从火府大门出来了两个人赶紧对江泠说道:“我方才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中毒,火爻来了,你别插话我来说。”
“嗯。”江泠答。
火爻和水凡溦从火府快步走来,火爻刚走到叶苓身边慌里慌张地牵起叶苓的手局促不安地问道:“哥哥他病得重不重?”
“爻妹妹先别着急,兄长不过是近日修习时不慎遭反噬,我回去给他取几味药材,服下便可恢复。”叶苓说罢,火爻像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腿一软踉跄一步,水凡溦慌忙伸手去接,火爻顺势搂上水凡溦的腰,依偎在他怀里,喜极而泣。水凡溦一惊,两只手不知何去何从,只得停在空中。
江泠见状,自觉不应扰人缠绵之事,转过身,上马,奔逃。江泠骑马狂奔,即便寒日萧萧,他却感受不到寒气,任由马儿肆意疾驰。他此刻心乱如麻,他在找寻水凡溦的时日里曾想过,若有朝一日能将水凡溦寻回,水凡溦还愿意跟他走的话,他会把他带回青萧山,约法三章,即使毒发,水凡溦也不得放血缓解,平日里还可以多个做饭的厨子,想起来也并不是不行。
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江泠想,可当他目断四天垂,竟觉得天昏地暗、无比孤寂。那些深埋于心底的回忆就像被冬日的冰霜冻结之后被春之气唤醒般倾泻而来。原来,他的娘亲也曾问过不谙世事的他未来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娘亲这样的。”一个稚嫩的声音答道。娘亲一阵捧腹之后,又问:“娘亲这样是哪样的?漂亮?贤惠?”那稚嫩的声音又答:“爱我的……”
见江泠逃走的水凡溦手忙脚乱地将火爻从怀里扯了出来,痴傻呆苶地望着江泠离去的方向。
“水凡溦,后会无期。”叶苓冷笑道,叶苓从未见过江泠如此惊慌失措过,报复之心蠢蠢欲动,说完这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便扬长而去。
火爻一头雾水地问:“凡溦,芷兰姐姐说后会无期是什么意思?她过几天不是还要回来给哥哥治病吗?”
可水凡溦听得却异常明白,叶苓的意思是他成功的将江泠作走了,而且……再也不会见他了。从他十四岁那个深夜,墙角那个撑着伞的少年出现的那刻开始,他便每日追着他、寻着他,终于见到他了,自己却成功地将他驱逐开。水凡溦顿时觉得仿佛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揪成一团地痛,他蓦地跪倒在地,这次是真的……失去他了,从再见到他那刻开始不就期望着这样吗?为何还会如此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凡溦,你怎么了?”火爻赶紧蹲下扶水凡溦,却发现他已泪流满面。
水凡溦一手扶地,一手抓紧胸口的衣襟,喃喃道:“我要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接着往前爬了两步终于站起身,向江泠消失的方向奔去。
他不知自己多少次这样追着江泠跑了,可不管多少次,他依旧会追……
三年前的腊月十六,江泠生辰后的第二天,水凡溦便因冒雪折腊梅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裹了三床被子依旧瑟瑟发抖,江泠将煎好的药端到他床前,摇了摇头道:“得不偿失。”
水凡溦烧得脸比茄子还紫,气息奄奄地说:“我这叫乞浆得酒。”
“我看你是自我陶醉……喏,把药喝了,睡一觉就不冷了。”江泠在水凡溦床边坐下,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到他面前。
水凡溦哆哆嗦嗦地说:“可是我好冷,你喂我。”
“好。”说罢,江泠便用勺子舀了一勺在唇边吹了吹送到水凡溦嘴巴,水凡溦半信半疑地吞了那口苦得揪心的药汤,伸了伸舌头道:“你今日怎会如此听话,让你喂你就喂?”
江泠又将一勺药灌到水凡溦口中,说道:“多说无益,反正你也会撒娇、耍诨、威胁,结果都会如此,今日我便不抗争了,别说话,快喝。”
水凡溦从未从江泠眼中看到过如此柔情,不知是江泠的药效太佳还是被他的眼神所融化,水凡溦竟不觉得苦了,一口气喝下了一碗汤药。
江泠用手巾给水凡溦擦了擦嘴角的药汁,道:“那你睡,我……”江泠还未说完,水凡溦就将手伸出被窝拽着江泠的手道:“你可以在这陪我一会吗?以前我娘会陪着我……”
“好。”江泠也没甩开水凡溦的手,任由他这么牵着,水凡溦闭着眼睛感受着从江泠手心传来的冰凉感,难道是烧糊涂了在做梦不成?
虽然水凡溦沉沉欲睡,却强撑着意识与这个梦中才会出现的江泠聊天,他声若蚊蝇的说:“江泠,每天都是我追着你跑,你什么时候也追追我呗!”
江泠拍了拍水凡溦的手,笑着说道:“你轻功那么好,我追不上。”
“那……我等着你,一辈子……都等着你。”水凡溦感觉越发昏头昏脑,连说话都断断续续,说完便仿佛进入了空寂之境。可耳边好像传来江泠的声音:“好!”
这好像是水凡溦做的一个美梦,一切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他醒来时只有水会泽在他床前盯着他。
“怎么是你?”水凡溦蓦地坐了起来,满脸尽是失落之色。
“怎么不能是我?”水会泽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听说你昨日高烧你江寒生给你熬的药,你为何不招御医?”
水凡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他的药比任何人都管用。”
“近**姑姑的侄女要来拜访,与你一般大,你先见见,以后你再大些,到了成婚的年纪,便……”
水凡溦斩钉截铁说:“我有喜欢的人,不管是谁的侄女我都不会娶。”
“这可由不得你。”水会泽怒不可遏,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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