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从记忆中抽离,最后一抹夕阳也沉沉的落下,只留下一片黑暗。
不知跑了多久,当水凡溦追至火城的时候,市井人头攒动,灯火摇曳,他竟一时迷了方向,江泠会去哪里?离开火城回青萧山?
水凡溦的脑海全是江泠最后愤然离去的身影,他在人群中穿行,江泠那身青蓝色衣衫在火城基本见不到,他开始挨个店铺、街道、墙角搜索,他几乎丧心病狂地把街道翻了一遍,遍寻整条街道而不得,直至人影散尽,他才心灰意冷地蹲坐在路旁,像当年初遇江泠的那个夜晚,突然,一条青蓝色发带从他身旁掠过,水凡溦腾地起身一把握住这条发带的主人的手臂,那人回首,不是江泠,可水凡溦竟觉得他有些眼熟,在火府厨房,他见过这条发带。
“你大师兄呢?”水凡溦拽着他手臂的手依旧握紧。
“水凡溦?”
“你是谁?江泠呢?”水凡溦冷厉道。
“林炎。”林炎试图抽回被水凡溦攥得死死的手臂,无果,无奈道:“大师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也在找。”
“什么叫不知跑哪里去了?”水凡溦这才松开林炎的手臂。
林炎揉了揉被水凡溦攥得发红的手臂道:“大师兄他喝醉了,然后跑了……”
“喝醉?”水凡溦从未见过江泠醉过,三年前那次醉酒也不过是装的。
“我本来只是想喝点酒叙叙旧,谁知他……喝醉了……还耍酒疯,耍完还跑了。”林炎满脸生无可恋。
“他什么时候跑的?往哪个方向去了?”水凡溦心急如焚地问。
林炎摸了摸耳朵,说:“我也不知道啊!”
“分头找吧,你找城东,我找城西,你们住哪家客栈?”水凡溦原本混沌的大脑此刻变得无比明晰。见林炎有所顾虑,水凡溦说道:“既然我知晓你们的身份和计划,你们依然安然无恙,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听了水凡溦的话,林炎觉得甚是有理,便说道:“青睐客栈。”
“好!”水凡溦说完便往城西方向走,夜已深,路上灯火已尽数熄灭,他从城中找到城西,始终未见江泠的身影,正当他踱步在街角时忽闻一阵急促马蹄音,他探出望去,是火城一队精兵,身着夜行衣,像是在找寻什么,他们不会是来杀叶苓的吧?叶苓假扮的是木城宗主,不论其能不能治得了火从旸的病,他怎能像其他所谓的名医般说杀便杀,难不成他识破了叶苓身份?此队精兵只受火从旸所遣,水凡溦越想越觉得蹊跷,他便悠然地暴露了自己,精兵们先是拔剑戒备,后来发现是水凡溦便收剑入鞘,行一礼道:“不知是水宗主,多有冒犯。”
“你们这是?”水凡溦试探道。
“宗主派我们来护送木宗主出城。”带头的精兵道。
水凡溦咧嘴一笑道:“那你们可来晚了,他们下午便出城去了,我送走的。”
“既然是水宗主亲自送的,我们便完成任务了,这就回府禀报。”
水凡溦拍了拍带头精兵的肩膀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明日亲自跟他说。”
“好的,那属下便退下了。”
“好。”火从旸那厮还真是疑神疑鬼,早晚被自己作死,水凡溦想。他看着精兵离去,继续往城西走。
这是他们早上一起逛过的地方,子夜时分,空无一人。
终于,在城西,早上买酥饼的那家店门口,水凡溦终于看到了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但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江泠……耍酒疯。
江泠正在“哐哐哐”拍打着酥饼的店门,虽然已人去楼空,他依旧孜孜不倦拍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店家,给我二十个豆沙酥饼,二十个!店家……开门呀……我要酥饼……豆沙酥饼……”街上被他扰了清梦的狗“汪汪汪”地咒骂着他。
不知拍了多久,倦了,便索性坐在店铺前的台阶上,将头埋到膝间,做出要在此等一夜的架势。
水凡溦忍俊不住,压制着自己的步子,蹑手蹑脚地走到江泠跟前,细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泠猛抬起头,醉眼朦胧地仰望着水凡溦,露出不可置信的懵懂表情,支支吾吾说道:“店家,我要买酥饼。”
水凡溦轻言细语道:“好,你先起来好不好?”说完,伸出手去拉江泠的肩膀。
“好。那你卖酥饼给我,我要……二十个。”江泠一边借着水凡溦的力道站起身来,一边伸出两个手指在水凡溦面前晃了晃,然后便东倒西歪,水凡溦站在他下面的那阶台阶,双手竭尽全力扶住江泠的肩膀,一边仰头欣赏着咫尺之间的那个烂醉如泥绯红的脸庞,“这位哥哥,你要买那么多酥饼干什么?”水凡溦试探的问道。
“吃呀!”江泠俯下头扑闪了几下睫毛道。
“……即使醉了,这噎人的实力也丝毫不减。”水凡溦嘀咕道。
“我没醉。”江泠凌厉道。
“好,你没醉,那我们回客栈好不好?”水凡溦盯着江泠那迷离恍惚的眼眸道。
“不,我要买酥饼。”
醉了的江泠竟然与这酥饼过不去了。
“你不是不食甜食吗?为何要买豆沙馅的。”水凡溦换了个方式试探道。
江泠又扑闪了两下睫毛答:“我今天开始吃了。”
“……”他即使醉了也能巧妙地避开所有问题的重点。水凡溦无言以对,只好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泠这才郑重其事地定睛看了水凡溦一眼,这才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猛地一掌拍在水凡溦的胸口上,说道:“你走开!”
水凡溦被他一推从台阶上退了下去,江泠见状逃跑似的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水凡溦看到江泠的背影心疼不已,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三步两步追上江泠,从身后将江泠揽入怀中,江泠竭力挣扎,水凡溦两手在江泠胸前交叉,任由江泠如何使力,他只是在江泠耳畔喃喃的道歉:“江泠,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江泠挣扎的肩膀才逐渐松垮。
水凡溦就这么抱着江泠,不知过了多久,江泠冷峻的声音传来:“水凡溦,放开。”
“江泠,我和火爻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泠……”
“你放开!”江泠听到火爻的名字瞬间所有的酒都醒了,用尽全力挣脱了水凡溦,头也没回的往前走去。
“我在等你,江泠。”水凡溦在江泠身后吼道:“我说过一辈子都会等你。”
江泠的脚步蓦地被绊住了,仿佛上天为了听清水凡溦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凝固了时间。
水凡溦大概猜到江泠会是何种反应,正准备开口接着说下去,忽然,江泠转过头,他双眸云雾迷蒙,水凡溦心一紧,往前挪了一步,道:“江泠……我……”
江泠却没等他说下去,一个回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水凡溦瞬间像极了城外门旁的那尊石狮,动弹不得。江泠的手臂缠绕在水凡溦的脖颈上,略为粗重的呼吸在他耳旁勾魂摄魄,略甜的酒气、清苦气让他如痴如醉、神魂颠倒。“江泠……你……你抱我了?”水凡溦才如梦初醒般将手覆在江泠的背上,收紧,两人的心跳不谋而合、交相呼应。
不知抱了多久,水凡溦从耳鬓厮磨的悱恻缠绵中回过神,“江泠……”他轻唤道,无应答。“江泠……”他又唤道,依旧无应答。他拽了拽江泠的手臂,落了下来……那紧闭的双眼……那匀称的呼吸……江泠竟然……睡着了。
江泠被扎眼的光线叫醒,他睁开眼,皱了皱眉,或许是宿醉的缘故,只觉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浑身无力。
“你醒啦?”耳边传来一声绵言细语,江泠瞬间三魂出窍转脸一看,水凡溦正一只手臂撑着腮侧着身子一脸淫笑地盯着自己,江泠像被闪电劈落的巨石般从床上滚落。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江泠趴在地上,惊愕失色。
“来来来,平身,不必行如此之大礼。”水凡溦哑然失笑,伸出托腮的手欲拉江泠,江泠惊魂未定,见水凡溦伸手忽地一退,摔坐在地上。
“水凡溦,你究竟为何在此?”江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衫,中衣竟然换过了,江泠瞬间寒毛卓竖,怒视着忍俊不禁的水凡溦,怒嗔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水凡溦将伸出的手收回,悠悠然地又托着腮,笑吟吟地欣赏着不知所措的江泠。
“水凡溦!”江泠面红耳赤地吼道。
水凡溦手撑累了干脆躺下,悠然自适地说道:“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其实你只是喝多了,然后……顺便……趁机……凑巧……”
“什——么?”江泠手攥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
“你把手放开!”水凡溦瞄了他一眼江泠攥紧的手,猛然从床上跳下来握住江泠的手,拍了拍让江泠放松指节,“你喝醉了我把你捡回来了,你吐了一身,我只给你换了衣服,真的就这样,你把手松开。”水凡溦一改方才煽风点火不嫌事大的语气,几乎哀求地拽着江泠的手,江泠心一软手一松,水凡溦看了看江泠的手掌才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放下,可江泠顺势拽上水凡溦的手腕,一拉,水凡溦手心的新伤旧伤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有些依旧渗着血,狰狞可怖。江泠终于明白为何水凡溦看到自己攥拳的时候如此惶恐不安。水凡溦见江泠低首不语抽回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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