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破冰(1/1)
星期六，陈辞起个大早。前几天就听王树奶奶说后院的梨熟了，得赶紧去集上卖掉。白塔镇是每逢单数逢集，到这一天一定要早早过去才能占上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
天还没亮，陈辞和王树就驮着两筐梨骑上自行车在十八弯的山路行驶。到达目的地，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集上的小贩不多，他们可以随意挑选位置。
林深听说白塔逢集很热闹，他一觉睡到八点，打算去集上凑凑热闹，反正在老赵家也是孤独一人，很无聊。
他走在柏油山路上，边走边厚着脸皮拦过路的车。皇天不负苦心人，一个同学骑摩托车去镇上买东西顺便给他捎上。
所谓的集市不过是一条街上挤满小贩，大卡车上堆积如山的水果喊着“大甩卖，大甩卖”。林深转几圈感觉没有什么好玩的，摸摸除了一张饭卡身无分文的口袋，悲伤的叹口气。如果饭卡能换出钱就好了，自己就不必如此穷困潦倒，可是充卡室的老师说概不退款。
忽然，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拿书本在喧嚣的街道认真地读着。
林深小声吐槽，“这么装。”
接着又有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仍旧是白色连衣裙，扎个马尾辫，脸上的笑容非常甜美可爱。
林深不自觉向前靠近几步，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陈辞，我爸爸说给我请个家教，你学习这么好，要不要考虑考虑？”
陈辞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谢谢，不用了。”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一节课一百块，挺划算的，你不是挺缺钱吗？”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女孩还想争取一下。
陈辞将旁边的王树拉过来，对她说：“王树学习也不错，比我更合适。”
“扑哧”林深没忍住笑出声，又握住拳头抵着嘴巴。这陈辞真是注孤生啊！
王树猝不及防被当作挡箭牌，慌乱地摆手，“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女孩虽失落但是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你们不愿意，我只能找别人了。”
不知道陈辞是为了安慰她还是别的，从筐里挑出几个卖相较好的梨装进袋子递给她，“不好意思啊！这个是回馈老顾客，谢谢你经常光顾生意。”
女孩受宠若惊，接过袋子的时候不经意间从陈辞的手指上擦过，脸刷的红起来。
“谢谢！”
陈辞的桃花眼弯弯，让女孩更不好意思直视他。
“啧啧，陈辞段位真高，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林深摇摇头，同情女孩的单纯。
女孩走了，林深在原地纠结是过去打招呼还是转身离开，打招呼的话还没到那个交情，直接离开又显得太冷漠，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有人帮他做决定了。
送走吴静月，陈辞松一口气，笑脸相迎实在太累，还不如看书来得舒服。端着书一行字还没有看完，王树惊慌地碰他胳膊。
“小辞，杨杰来了，会不会又来找我们茬？”
陈辞的视线从书上移走，正巧和杨杰来个四目相对。杨杰来了兴趣，领着身边的狐朋狗友朝陈辞这边来。
“陈辞，卖梨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给我们哥几个尝尝呗！”
杨杰一脸坏笑，马仔们也跟着起哄。七个人不同的发色，就像一道亮丽的彩虹。
陈辞瞥他们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不想我们的梨掉进狗肚子里。”
闻言，杨杰他们立刻暴怒，“信不信我们把你的梨砸了！”
陈辞跨到梨筐的前面，狠狠瞪着面前的七彩虹毛，“你们可以试试。”
“放开那个男孩！”
剑拔弩张间，一个有点慵懒的声音在围观群众中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双手插兜的男孩老神在在地走过来。
“林深？”陈辞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带装逼气息的人。
杨杰挑眉不屑道：“怎么？你是他的救……”
“砰”的一声，杨杰哀嚎着捂鼻子，鲜血从他的指间渗出来。
林深转转手腕，一脸嘲笑，“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杨杰恼羞成怒，“上！都给我上！”
七个人一拥而上，对着林深左钩拳，右摆尾。然而这几个人平时打架全靠人多势众，林深到底是久经沙场，再加上陈辞的帮助，两个人竟也没有吃到什么太多亏。
“警察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出一句。
林深拉住陈辞的手腕挤出人海，一路狂奔。跑到一个小胡同里 ，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陈辞说：“今天，谢谢了。”
林深指向他还有一点乌青的嘴角，笑道：“扯平了。”
“好。”
在那一瞬间，林深突然明白吴静月喜欢陈辞的原因，那样一双注视着你饱含深情的桃花眼任谁都会沦陷吧！
王树从后面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拉回林深的三魂六魄，“林深，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杨杰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林深颇有侠客风范地挥挥手，“举手之劳，客气客气。”
“为了表示感谢，中午请你去我们家吃饭行吗？”
已经在孙奶奶家蹭好几天饭的林深口是心非道：“这不好意思吧？”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你还是陈辞同桌呢。”王树热情高涨，“不过，咱们要把剩下的梨卖掉，不然明天就不新鲜了。”
王树带上陈辞和林深重新找位置，一条街来回走了一趟，也没有找到好的地方。
林深看一眼手表，九点，太阳越升越高，温度明显上升。
忽然，王树眼睛一亮，对他们说：“前面有一个卖蔬菜的老奶奶，旁边的空隙挺大。”
说完向前面走去，林深看到王树对老奶奶说什么，可能奶奶年纪大耳朵不太好使，他又往前凑一凑，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从筐里拿出几个梨递给她。接着，朝他们招手。
林深突然开口问：“陈辞，两筐梨能卖多少钱？”
“一百多。”
林深很疑惑，一百多，是够一件衣服还是一顿饭？为什么王树会笑得那么开心？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一百块对于陈辞和王树意味着什么。
等把筐卸下，三个人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林深惊讶地问：“你们不叫卖？”
王树胸有成竹，“别急，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林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咋了，你们还是吸铁石不成？街上卖梨的又不是只有这一家。
不大一会儿，渐渐有人聚过来开始问价，然后很爽快地买个一斤两斤。
惊讶之余林深发现一个问题，来买梨的大多是女孩和阿姨，压根没有男的，虽说男人来赶集的少，但也不至于一个也没有吧？况且她们脸上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明白没？”王树碰碰他的胳膊，得意微笑。
林深忍俊不禁，“你们这是卖梨还是卖色？”
王树眨眨眼，压低声音，“两个都卖，反正不吃亏。今天你在这儿，生意比之前还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冰块脸，也有很多喜欢阳光少年，正好你来了弥补这个空缺。”
林深挑眉，“那你呢？”
“我？我就是负责收钱的‘王妈妈’。”
两筐梨很快卖完，陈辞如释重负，跟别人交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实姚老师并不知道他不是不合群，而是懒，懒得在人际关系上浪费时间。
回去的时候，由于只有两辆自行车，林深便提议由他带陈辞，至于为什么不是他带王树，他自己也不知道。陈辞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表露出来，毕竟林深刚刚帮过他们。
凉爽的风吹动他们的衣衫，少年们在欢笑。即使后来再有许多次这样的场景，都没有第一次让林深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一个岔路口，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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