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来吧,风雨过境(1/1)
2014年5月25日。
审讯室内没有钟表,但她面前的男人戴着手表。头顶的白炽灯光亮太强,使得那块圆形手表的镜面反射,让她看清上面的时针和分针刚过了零点,是25号了。
下午四点,她被带来警局,零点,才接受审讯,好速度。
她笑了下,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钢笔。黑色的,笔帽处缀着一点蓝,像是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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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时,她玩了八次钢笔,每隔一小时玩一次。
这支钢笔看不出牌子,看起来价格昂贵。
看起来很随和,态度也很好,一直在微笑,但……
年轻警官看向角落里的那张行军床,上面躺着一个小姑娘,穿着略显暴露的粉色裙子,盖着一层薄被,也已经整整昏睡八小时了。
他面前这个小姑娘拒绝任何人碰她,也拒绝医生给她俩检查身体。
她只是看起来态度好而已。
自从年轻警官得出这个结论后,按照上级指令,他们一直不敢对她进行审讯。
但,五个人,全都死了,据目击者称,逃走了一个。现场只剩下这两个小姑娘,一个昏迷,一个若无其事,真的不是……
年轻警官心里一紧,抿着唇把笔记本打开,沉声问:“姓名?”
“白茶。”
“年龄?”
“十六。”
“未成年?”他错愕之际,眉头皱得厉害,“你爸妈呢?打电话,让他们来。”
“父母早亡,没有监护人。”
“你……”警官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籍贯。”
“江苏。”
“具体地址。”
“抱歉,不能告诉。”
“原因?”
闻言,白茶笑,“你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但有些事不是你能知道的。所以我不能告诉。”
“什么意思?”他皱眉不解。
“年轻人未经俗事磨砺,总是怀着十分的赤诚。你很好。但你就没有想过,你们接手了这起案件,你所谓的上级至今不让你们审讯的原、因,”白茶刻意强调了这两个字,莞尔道:“是什么吗?”
一时间,警官怔住,几乎要被她带着走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违规审讯你的?
他还没问出来,白茶又笑了,直视他的眼睛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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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
“小时啊,干咱们这一行,其实有点神神叨叨的,你是个好苗子,要是以后审讯犯人,碰到有人问你名字,可千万别说。”
“为什么?所长。”
“嗨,傻小子,年轻了点,也嫩了点。有些罪犯,会催眠这类手段,方便犯罪。你要是一说名字,就相当于交心啊。你把心都交出去了,命还有吗?”
耳边忽然想起这些话,时警官骤然蹙眉,对她警戒了十分,“说说这件事。”
“哦~”白茶笑意加深,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我运气不好。那些人本来是要绑架她的。”她看向还在昏睡的少女,“她叫贺我意,籍贯重庆。”
“那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因为江苏高考难,我去重庆读的,和她同班。3号那天下了晚自习,她和她男朋友闹别扭了,一个人回家。我平时也是一个人回,正好结伴。结果走到半路……”
白茶刚进入重点,时警官就接到了耳麦里的消息,突然打断她,“等一下,我出去一趟。”临走前,他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要喝水吗?”
这八个小时,她滴水未沾,看起来却精神得很。大概,是神经紧绷,不免让人担心。
“不用。”她笑,“多谢。”
好吧。他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双眉不展,面色古怪,“上面让我们立即放了你们,等会儿有人来接你们回去。”
听了这话,白茶似乎并不意外,却还是挑了一下眉,明知故问,“哦?是吗?五条命案都和我有关,确定要放我?”
这让时警官面色铁青,“上面的命令。”
“哦?真让人意外。”她笑,看着他胸前的警徽问:“要是你口中的上面让你杀了我,你会照做吗?”
“不会。”他立刻反驳,见她笑,握拳低头,隔了好一会儿后,才又道:“但你太冷静了。”
五具尸体在她周围,她居然还能拉出警戒线,还能报警。
整整八个小时在审讯室内,她也从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人。
事出反常,必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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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明白他的意思了,又笑,看起来像是妥协,“好吧。既然都这样了,那我能见见你们所长吗?”
一时间,警官面露防备,“你要做什么?”
“总归还是太年轻。”她叹气般看着他,对着他的眼睛笑意深沉,“去吧,让你们所长过来。”
似乎有一抹蓝色的流光飘进他的眼睛里了,他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懊恼了一下,才对她点头,“哦,好。”
“好孩子,很听话。”她又笑,见人走了,有些无聊的开始敲击桌面,三四拍,韵律动听,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荡,无端的令人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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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挺着啤酒肚的所长进来。在关上审讯室门的那刻,他兀地打了一个冷颤,随后看着眼前的环境,惊愕,“这里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小时来叫他,然后,然后……
不行,他要出去。
他握上门把手,准备开门,身后却传来白茶的一声叹气,“唉……身体太弱,果然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你……”所长愕然,向后看去的下一秒,一个冰凉的物体抵在了他脖子上,惊得他全身僵直,几乎不敢动弹。
余光向下瞥,他看清了。是刀,一柄镶嵌着蓝宝石,不,上面的蓝宝石和手柄居然是一体的小弯刀,柄末处还刻着两个古体小字。
他学问不好,混到几十年才在快要退休时混到辖区所长的位置,平时得过且过,此刻却脑子门儿清。
在上海这地界儿,能有这样一柄小弯刀的人……他今儿是真遇着事了。
但白茶却笑,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的刀勾在他脖子上,语气平常,声音冷冽,笑容动人,“怎么?认识?”
“不不不,”所长急忙摇头,冷汗几乎是簌簌而下,“不认识不认识。”
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刀,古时候的巴蜀鬼族都不敢用,他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认识?
“哦~那你别乱动哦,它嗜血,会死人的。”见此,白茶眼眸含笑,更添了几分令人心动的颜色。
这让所长心一凛,立刻拿出态度配合,“好,好,好,我不乱动,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你,配合你。”
“嗯?我说你就会做?”
“会,我会,当然会。但你也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让他们发现了,再结合你之前的表现,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他开始极力冷静下来,尝试用最柔和的声音劝导她,“你是未成年吧?我国有《未成年保护法》,现在悔过,可以宽大处理。”
“不用。”白茶微笑,摇头,依旧冷彻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是完全在玩笑的意思,“那是我们家推动的,我一个老妖怪,用不着。我只是在想啊,你说如此一个笑话往上捅,一直捅到公安部,通报到各省各县各单位,是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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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
有趣?
所长脑子打结了。什么笑话?怎么有趣了?这柄刀可是神……在即将蹦出那个名词时,心上却传来顿闷无力感——他心梗了。
“喂……小丫头,我,我,口袋里……”他脸色发白,声音哑得厉害,“硝酸甘油……”
“啧,你这不行。关键时候,居然掉链子。”白茶无奈,单手去他胸前口袋里摸药,倒出一粒给他含服,“老人家在这里辛辛苦苦干了十多年,临到头了,居然一身病。”
“还,还行。”嘴里含着了药,精神被慰藉,所长立刻缓解了许多,下意识的抚着胸口,舒舒服服的喘了口气,“毕竟,为人民服务嘛,哈哈。”
尬笑。
好在白茶也给面子,也偏头对他笑,“嗯……是这么个道理。那你要不要……为我服务一次?”
“啊?什么?”
还没来得及偏头看他,眼前一黑,他晕了。
见此,白茶笑意加深。
来吧,来吧,风雨过境,一切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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