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萧哥,你再写几字让我瞧瞧好不好?”
我小声请求,做足了萧陌尘不予理会的准备,没想到萧陌尘静了一下,轻问:“你想看什么字?”
我眼睛一亮,凑到萧陌尘身边,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不好意思道:“我……我想看你写我的名字……”
视线偏移,萧陌尘看了一眼凑到自己面前的小脑袋,半湿不干的长发蓬松而凌乱的垂落在巴掌大的小脸两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挺翘的鼻尖和两瓣丰润的红唇,越看,心中的魔念就越重。
先前在自己屋里时,他想着少年的境况心中一直忧思难解,听了南玉的请求,他想都没想就直接过来,为的就是想亲眼看一看少年,看看他到底哪里不好了。
现下看着少年的精神还算不错,他郁结的心也稍稍有所安抚,只是苦于无能为力的现状,他连抱一下少年的念头都不敢付诸,唯恐被靖王拿住软肋,予取予求。
不再多想,萧陌尘宁神静思,提笔认真写下少年的名字。
“葉輕寒”三字落于纸上,我俯身,用视线一笔一笔的描摹。这三字不同于刚才的“禮”那般刀刻斧凿,气势逼人,也不像正楷那样循规蹈矩,端庄沉稳,若要形容,就像三月的春水一样灵动,多情,温柔……
我想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一个名字而已居然会被我看出各种情意,可见我有多迷恋他!
“好了,我也写十个‘禮’字,你好好看着。”萧陌尘收起刚才泄露的一点情思,又恢复了不咸不淡的态度。
原本还想哄着萧陌尘再多写几字的我只能失望叹息,打起精神去看萧陌尘的楷书。
十字写完,萧陌尘没有丝毫留恋的告辞离去,我空对着那张宣纸怅惘无比。
现在的我也不知究竟是和他对面相见不相识,形同陌路不往来的好,还是像这样风过了无痕,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
人的心啊,要是能自由掌控该多好,铁石心肠就不会受这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苦恼了。
我拿出一张洁净宣纸,长呼一口气,提笔开始抄写。一张写完,莫欢那个不速之客居然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盒膏药。
“这是消肿止痛的上好伤药,少爷吩咐小的送来给寒公子,另外,先前忘记教寒公子写字,是小的不是,莫欢在这里向您赔罪。”莫欢说完,干脆利落的跪地磕头,我没出声他就不起。
我站在桌前斜眼睨他,这分明是被林雪训斥过才会这么低声下气,否则,他早拿鼻孔看我了。
哼,心气再高还不是奴才?照样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我故意晾他许久才道:“莫公子这一跪我可消受不起,还是起来吧!”
“寒公子怨气未消,莫欢不敢起。”莫欢低头闷道。
还算明白人!
我垂头继续写字,等这第二张写完了,我才仿佛记起有莫欢这个人般,直起身道:“行了,起来吧,过来看看我这字写的能交差吗?”
莫欢闻言起身,走到桌前一看,不免讶异的挑眉。
这少年学字才几天,居然能写出这么端雅的字,还是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难道真是天生的玲珑心,一点就通么?
“麻烦寒公子再写一字小的瞧瞧。”莫欢想亲眼求证。
我轻嗤一声,拿起毛笔舔了舔墨汁,平心静气的写了一字。
“……可以了,只要寒公子继续保持,这样的字足以过关。”
莫欢按下复杂的心绪,客观回道。
“那就好!”我得意的笑了,欣赏了会儿自己的字迹后颐指气使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跪安吧!”
莫欢额上青筋一跳,最后还是恭敬告退。
我等人走了才仰天大笑三声,郁气尽出。哼哼,跟我斗,小心把家底儿都赔掉!
……
却说莫欢回到碧梧院时,天色已晚,他刚向林雪回了听雨轩的事就有下人来禀,说是王爷今晚要来碧梧院用膳。
林雪淡淡的言了声知道了便挥退下人,独自看着窗外出神。
“少爷,您可别再跟王爷怄气了,至少顾惜着点儿自己的身子啊!”莫欢很是担忧。
“无事,这两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林雪勾起唇角,有些虚幻的笑了。
莫欢拧眉,每次和王爷闹得不欢而散,当天夜里,少爷的咳疾总会加重,这怎能不让人忧心?
时间眨眼过去,晚膳时分,堂里灯火通明,屏退下人的容霖坐在主位十分殷勤的给林雪夹菜。
“阿雪,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碧玉莲藕羹了,来,尝尝……”
容霖亲自舀了一碗汤放到林雪面前,面上鼓励的笑着,神色里罕见的有一种少年人的天真和期待。
这般熟悉又陌生的样子令林雪都有些恍惚起来,似乎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他初次遇见容霖的光景,也是笑的如此舒朗明媚,绵绵细雨都阻挡不了的和煦热情。
只是回忆越美好,就显得现实越苦涩。
林雪低下头,默默喝汤。
以前爱这个汤是为着那清淡中的一点甘甜,回味悠长,现如今味感迟钝,这汤便和清水没什么两样。
曾经心心相印,知冷知热的人如今都不在意了,自己也无谓去矫情计较。
席间,但见靖王兴高采烈的说着此次允州之行的乐事趣事,林雪则偶尔应上一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久了也会乏,容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这时,他才注意到林雪有许久都未动筷了。
“怎么不吃?是菜不合胃口?”容霖又夹了几样菜放在林雪碗里。
“不用,我已经饱了。”林雪将碗盖住,言语平淡,态度坚决。
容霖皱了皱眉,“你平日都只吃这么少?”还是看见我才食不下咽?
后一句他没问出口,就怕得了对方点头狠戳自己的心窝。
林雪勾唇一笑,自己的食量变了没变,他若一直放在心上怎能不知?
“我去院里消食,王爷自便。”林雪并未回答,欠身而起,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容霖连忙拉住他的手,却被林雪“啪”的一声甩开。
餐桌上陷入一片凝滞,容霖面容扭曲,两眼紧盯着林雪,低笑两声,咬牙切齿的问:“你到现在还不愿给我碰么?那个下贱的**你倒是抱的挺开心啊!”
“怎么,王爷抱得,我抱不得?”林雪抚着刚才条件反射的手,垂眸斜视,面上始终冷淡如昔。
容霖真是恨极了林雪这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过往的旖旎情思全都化为飞烟,荡然无存。
究竟是为何变成如此境地的?
容霖百思不得其解,只记得两年前的那日,林雪忽然不让他碰了,还闹着要出府,说什么情意已断,不愿再被豢养。
情意已断?他怎么不知道?他还给了林雪管理内宅的权利,地位堪比王妃,只缺了名分而已。如此尊宠,又怎么会是豢养?
容霖反复思量,觉得是那些王公贵族送来的几个脔宠让林雪吃了心,便遣散后院向林雪表忠心。
然而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的哀求,林雪总是过不去那个坎,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冷淡自己。更诡异的是,只要他一碰林雪,林雪就开始剧烈呕吐,仿佛他是多恶心的妖魔。
剃头挑子一头热,时日久了,他也生出了怨怼之心,不仅千方百计的强留林雪在王府,还当着林雪的面大肆采纳新人,以充后院。
如此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擂台就不信林雪不服软!
于是这么怄气怄了两年,他渐渐迷失在纵情欢歌,声色犬马的**里,完全忘了想要林雪回心转意的初心。
或许,只要林雪还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不论他如何抵触自己,他都能容忍,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想挣脱樊笼,一飞冲天,再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他一直以为林雪从此再无法享受****,怎知林雪居然和府里最下贱的小倌睡了!
他在允州得知消息后是恨不能立马飞回来,质问林雪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堂堂王爷之尊,竟还比不过一个**出身之人?
一想到这,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充盈肺腑,犹如实质般从双目喷出,容霖神经质的笑了两声,从位子上起身,走到林雪面前,低头望进他瞳色浅淡的眼里,冷道:“看来你的病是大好了,既然可以抱人,自然也能被人抱,两年没伺候我的你,是否还记得该如何承欢?”
林雪瞳孔一缩,眉头还未皱起,腰间便圈上了一只强硬的手臂,容霖低头靠近他的肩颈,在那里深深一嗅,仿佛中蛊般呢喃,“阿雪,阿雪……我好想你……”
容霖不说还好,一说,林雪就犹如被恶心的蛆虫爬满全身,作呕感立时涌现,还没等压制便冲出喉间,刚下腹的汤汤水水就这么吐了容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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