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那幅画呢?”

    容霖痴痴颠颠的说完,忽问。

    严福立刻爬起,万分小心的将那幅画捧来递给王爷。

    容霖接过画卷,一言不发,满脸阴沉的杀向碧梧院。

    严福在后头用小碎步急急跑着,既不敢阻拦王爷,也不敢任由他和雪公子当面对峙。那雪公子的身体已经大坏了,若因此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叶轻寒了,就连自己也逃不脱王爷的滔天怒火!

    容霖大步走到碧梧院前,透过花窗看到里面只点着几星灯火,偌大的庭院仿佛深秋一般凄清寂寥,心中那股满腔怨愤忽的化成飞烟,只余一片空落。

    他怅然若失的站在门口,静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想看林雪的心,抬手敲了敲院门。

    看门的下人一见是他,连忙开门,口中连声请罪,“王爷恕罪,雪公子已经歇下了,怕人惊扰这才闭门,小的立刻进去通报接驾……”

    “免了。”容霖挥了挥手,阻止下人的动作,自己朝着林雪的寝室走去。

    “王爷?!”

    睡在外间的莫欢得知靖王深夜来访,不由大惊失色,生怕这二人再闹一次,让少爷的病情愈加严重。

    容霖没理会莫欢,径直走进内室。

    梁顶有夜明珠散发的淡淡光辉,将内室笼罩在一片虚幻的银光里。

    容霖一眼就瞧见在床上安睡的林雪,呼吸不由自主的放轻,见莫欢十分没眼色的跟进来,不由低喝一声,“滚出去!”

    莫欢身子一僵,忧心忡忡的望了望林雪,最后只能不甘的退出。

    等这方空间只剩他们二人时,容霖才卸下了王爷的尊荣,像是跋涉许久的旅人,困苦不堪的走到床前,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矮身,坐在踏脚处,凝望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

    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般瘦了?如脆弱的纸片人,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是了,自己出于愧疚从不敢认真看他。若是两年前自己没有鬼迷心窍,选了那样走投无路的法子,他也不会被病痛折磨成这副模样……

    容霖痴痴的看着,慢慢伸出手,在林雪的脸上轻轻描摹,最后停在他唇色极淡的嘴边。

    如潮的相思汹涌而来,他念极了他的滋味,缓缓低头,将唇贴上他的,动作不敢凶猛,怕惊醒了梦中人,又惹得他厌恶。

    阿雪……

    阿雪……

    阿雪……

    容霖在心里一声一声的呼唤,越叫心中越是空虚,忍不住伸舌去舔他的唇缝,睡梦中的林雪不适的动了动,嘴里轻轻呓出一句,“容霖……”

    一瞬间如黄钟大吕,震撼人心,容霖猛的起身,目光热切又期盼的看着榻上佳人,可佳人无知无觉,依然沉睡。苦痛渐渐漫上眼眸,他深深的看了林雪一眼,低低一叹,“你也只有在梦里会这么叫我了……”

    或许,梦里的我才是你爱的样子。

    容霖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内室,在经过莫欢身边时,将那幅《江雪图》扔给他,不辨喜怒道:“等他醒了告诉他,我送给他的东西,他不喜欢可以扔可以烧可以埋,就是不许送给旁人!再有一次,我会将那人的手剁了喂狗!”

    沉冷的话令莫欢打了个寒战,唯唯诺诺的接过,再恭送靖王走远。

    唉,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

    我提心吊胆的等着,一直到夜深了还不敢入睡,就怕在睡梦中迎来杀头刀,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便一命呜呼。

    好在子时将近的时候,严管事派人来说风波已经过去了,只是下次万不可再收雪公子的任何东西。

    我连连点头,心道自己本也是那样的想法,怎知一听六百万就迷了心窍,把警示抛到脑后,差点又去鬼门关前溜了一圈。

    心一安就好睡了,我一觉天亮,洗漱完照常站在窗口窥视萧陌尘练剑。

    这还没看多久呢,那要命的莫欢又来了,我只差在脑门上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字了。

    莫欢无视我难看的脸色,让身后的仆从捧上一个匣子,甫一打开,我就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元宝给闪瞎了眼。

    “这、这……”我克制住想立刻扑上去的欲望,狠揪了一把腿上的嫩肉,面无表情道:“……是何意?”

    “少爷说,是他思虑不周险些又连累了你,这是少爷的体己钱,权当赔罪,万望寒公子笑纳。”

    我:“……”

    有谁知道我的心在滴血?

    强行把视线从那匣白银上撕下来,我垂头淡道:“还是免了,我可不想有命拿没命花。你回去替我转告雪公子,我就是只小虾米,经不起半点风浪,求他高抬贵手,让我过些安生日子吧!”

    莫欢神色郁愤,为少爷一而再再而三的自降身份而不值,还想再说什么时,那叶轻寒就端茶送客了,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只能原样回去复命。

    ……

    “少爷,既然那寒公子不领情,咱们也别理他了,省的人家总怀疑咱们害他……”

    莫欢替自己少爷抱屈。

    林雪靠在床头,眼睛微阖,良久一笑,“不怪他草木皆兵,终究是我先负了他。也罢,我注定是孤家寡人的命……”

    “少爷,您不是还有我吗?莫欢会一直陪着您的!”莫欢急急表态。

    林雪看着莫欢,摇头叹息,“你也老大不小了,若是早几年成亲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也够了,往后为你自己而活吧。”

    “不!少爷,当初莫欢被继母陷害险些丧命,蒙您搭救才侥幸存活,那时莫欢便立誓要一直守护您,求您别再说让我走的话了!”莫欢双目含泪,紧紧握着林雪的手不肯放。

    林雪静静的看他,许久,疏淡的眼眸染上浓浓的悲悯之色,“何苦与我这将死之人一起苦耗?你的人生才开始,别像我,再没有冲出樊笼的机会了……”

    莫欢使劲摇头,“少爷,您就许我忤逆这一回吧!这是莫欢自己的选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只要能陪在少爷身边,就是莫欢最大的幸福!”

    林雪深深一叹,终是默许了他的执拗。

    人啊,或许本质就是脆弱的,才会在这漫漫人生路上苦苦寻求寄托。

    莫欢的信仰是他,他的信仰是自由,那么容霖呢?容霖的信仰又是什么?

    曾经那样清澈干净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

    “南玉,我的心好痛……”

    莫欢走后,我痛心疾首的趴在桌上,悔恨的把脖子上的丝巾都给咬烂了。

    “公子,别想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吧!”南玉在身后给我捏肩捶背,绞尽脑汁的安抚。

    “可我连摸都还没摸过啊!”我捂着脸,一副马上就要痛晕过去的模样,“那匣子里至少有一千两!一千两啊!能买多少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呜呜呜……我的银子啊!”

    “公子啊!求你别再说了,说的我都跟着心痛了!”南玉一脸不忍直视,若说他家主子有哪些毛病,视财如命绝对是头一个!

    老这么念念不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我苦丧着脸,恨自己一开始为了西瓜丢了芝麻,现在西瓜没了,芝麻也不敢要,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唉……”我摇摇晃晃的起身,脚步发飘的走到窗边,一脸沉重的往东跨院看,“现在,也只有萧哥能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了……”

    得了吧!别再为你的偷窥找借口了!

    南玉看透了自家主子,转身去准备点心。

    要说恢复精神,还得是各种各样又好吃又好看的点心才能奏效!

    南玉的点心刚备好,听雨轩又有人来访了。

    “柳公子?”

    我拈起一块桃花酥站在窗边像兔子一样啃着,听到下人的禀报,皱眉思索了一下才想起那是新进公子,绮罗的称号。

    嗯,这称呼和本人相得益彰,的确是弱柳扶风之姿。

    我赶紧把桃花酥塞进嘴里,几口下肚,喝了茶擦了手,又整理了下仪容才让人将绮罗请上来。

    “冒昧来访,还望寒哥哥原谅则个。”

    绮罗一进门就向我福了一礼,声娇体软,当真是独有风情。

    我这院子少有人来,正经拜访的公子绮罗是头一个,我自然稀罕,于是笑眯眯的招手,“无妨无妨,快过来坐。”

    绮罗微笑起身,行到我对面坐下。我歪头欣赏了下他行走时的摇曳姿态,待他坐定了才问:“柳公子今日此来是……”

    绮罗抿唇一笑,让贴身丫鬟澜翠送上几盘精致点心。

    “这是扬州风味的小吃食,寒哥哥若不嫌弃尽可品尝。绮罗晚入府,合该拜见诸位哥哥,是以今日前来叨扰,哥哥别恼我不请自来才是。”绮罗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配着他那夜莺般动人的声线,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眉毛一挑,我心道这孩子比我会做人,我入府的时候可没想过去拜访那些公子。当然,也是因为深刻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愿去做那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无用功罢了。

    嘴角含笑的拿起一块做成玉兔拜月的乳糕咬了一口,我不吝赞道:“好吃!看来扬州不仅山美水美,这点心也甜到人心坎里!可惜这些都比不上柳公子你倾国倾城的绝色,让人见之难忘!”

    绮罗的眼睛张大些许,平添几分妩媚,随后咯咯笑了起来,“哥哥可真会打趣人!我若是倾国倾城,哥哥你岂不是天仙下凡?”

    “哪里哪里,我貌若无盐,怎敢和弟弟相比,还是弟弟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颠倒众生,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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