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1(2/2)

    站在门口的解棠仰头望了眼天色，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为的怕有狼，戎北城门闭得早，这下天色尚早，解小姐现在要不先去那地看看？”盛照一人牵着两匹马，倒也牵得住。

    鬼医就是再游离于俗世之外，也还是个人，鬼仆就是再灵智清明，就是有了尸偶，但也只是有了个人样，这两个身份相处起来，始终有如同天堑一般的隔阂。最好是各过各的，谁也不要多干涉谁，但若是鬼医要求了，鬼仆也不要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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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棠这次重点抓得好：“聚灵阵呢？”

    那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一撇一捺都刺得谢玉玑心惊，只感到血，不，灵体里类似于血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凉下来了。

    盛照停下脚步：“——这叶家祖宅，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废宅了。”

    盛家夫妻听了这风声，觉得有意思，就想过来看看热闹。结果赶过来一看，却发现——

    总之担心来担心去的，还是三个人一起先去了客栈订房间再去了叶家。

    盛伊羞赧地笑笑，接着写了“你怎的”三个字，板就满了，她用巾子擦干净又再写了“只一个鬼仆”，前三个字是紧着些写的，才在这小板子上堪堪写下了。

    听闻到有别的声音接话，盛伊抬头四顾，很有些吃惊的样子，解棠赶忙道：“是我的鬼仆，惊扰你，抱歉。”

    一阵无言相对之后，出于尊敬，解棠没有一直从盛伊那张略带点纠结的、温柔的脸上移开目光，而这位高挑、温婉的美人在这长久的互相凝视与尴尬之后，终于掏出了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玄漆木板和一根像是由什么白色粉末压成的粉条，写画起来。

    就留着盛伊与解棠两人在原地等他回来。

    解棠看得有意思，侧身看那木板是一笔一画显现出来一个“解”字，就开了口：“不用什么尊称，直接以你我相称就好。”

    原来，这叶家原先与解家盛家一样，都是挑了座无人的小山，再布下匿地阵，可人事变迁，斗转星移，因为毗邻交通要塞，叶家周边便渐渐建起了城镇。为保证祖宅不被人误入，叶家人买了地圈了墙，但人多是非就多，叶家人不堪其扰，可祖宅的聚灵阵非人力所造，自然也非人力所能迁动的，叶家人有苦难言，这风声就传了出来。

    盛照目光犹疑：“应该还在，但因为协定在前，我们不能进门查探，只能在外头探头看几眼，所以详细情况，我和灵云并不清楚。”

    鬼医三家有过协定，除监察使，也就是解家当任的当家人及其鬼仆有可自由进出其他两家祖宅的特权之外，其他鬼医，抑或是鬼仆，非经邀约不得踏入其他家族祖宅半步，否则这家的鬼医可不问因由，直接击杀。

    结果到了分岔路口，盛照又犹豫踟蹰起来——虽说天色尚早，可冬日里的日头可说不准什么时候降下去，天一暗，这危险就得翻个好几倍，所以最好是兵分两路稳当些；夫妻中必须有一个人要领解棠去叶家祖宅，另一个就牵着马去客栈定房，但若是要盛伊去叶家，那地方凶吉未测，盛照实在不敢让她独自一人去涉险；而若是让盛伊去客栈，盛照又担心盛伊不会说话，遭人欺负。

    解棠拍了板：“反正时间还早，就去看看吧。”

    盛伊听完，却没说道解棠御下无方，只在木板上又紧着写道“说话有条有理”，擦了又写道“算不上不擅长”，让解棠看了一愣，正当这时，盛照终于把两匹马牵过来了，这件事在两人中也就揭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鬼医和鬼仆之间，并无心灵相通密语相传之类技能的原因。

    于是解棠问起这几日二人住处，他们早来了这么许多日，怎么还要在现下订客栈？盛照吱吱唔唔地答了，是几十里外的一处有名的好风景的名儿——也是好兴致，还以为你俩多急呢？！

    很明显盛照并不想死得那么冤枉。

    盛伊微微地笑着，在木板上几次涂擦，拼凑出一句话来——“你鬼仆怎的这么冒失”——竟敢随意插嘴鬼医之间的谈话。

    又接着解释道：“我这刚出师不久，而除了这一个，也没遇到多少合适的，宁缺毋滥，所以我就这一个鬼仆。”

    盛伊听完了，起身谢过了解棠，但手中的东西却没放下来，□□条在木板是一点一点的，一副有话想问却不敢问的架势，解棠好笑道：“有话直说，无妨。”

    解棠却不打算打无准备之战：“还是烦请盛公子先给我说说这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谢玉玑也跟着看，看完了，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解老先生不是也只有一个鬼仆吗？”

    盛伊眨眨眼，又将木板擦了，又写两个字“解老”，还没写完解棠就明白她想问什么，继续解释道：“我外公并不是只有一个鬼仆，只不过归家之后就放了他们进轮回，只余下昆叔一个来侍奉而已。”

    解棠却没什么特殊感觉，认真答了：“我不擅与人交际，一般是我这鬼仆在一边提醒我，所以他在这方面可能没什么规矩。”

    总之这么一顿犹豫下来，等三人到了叶家门前时，天幕已经半暗了。

    盛照也不卖关子，条理清晰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