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3(1/1)

    解棠只在石湖开过一次阴阳眼,还不过几息时间就关上了,就为了确认齐墨是不是普通人——只要是个人,哪怕是鬼医,都多少会有些浊气,就能被阴阳眼窥见——除非是那人是像齐墨一样被外力给强行改变了体质。

    但很明显,方苍梧在体质上只是个普通人。

    但同样很明显,他只是在体质上是普通人。

    解棠看着这满身翻滚的黑气面无表情。

    谢玉玑在她身后轻声道:“这人是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吧。”

    “据说当兵的都这样。”解棠毫不避讳地揽住发抖的方苍梧,抬手去拍他的脸,“方大哥,你没事吧?”

    方苍梧对解棠的问询毫无反应,只自顾自的发着抖。

    解棠擅长卸人肢首,但她总不能把方苍梧他那正扰得他不能安宁的脑袋给卸下来。她蹙起眉头,感到了无措,但仍然在试图安抚方苍梧——她握住了方苍梧的手,把他痉挛蜷曲的手指捋直,再把她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同时揽着他的另一只手收紧——那胡商的女儿就是这么安慰她那痛失爱妻的老父亲的,看起来很有用,解棠希望自己能得到相同的效果,但令她失望的是并没有。

    她偏头想了想,发现自己少了一道程序,于是解棠决定依葫芦画瓢,原样照搬——她将嘴唇贴近方苍梧的耳廓,压低声音劝哄着他:“方大哥,冷静点,方大哥?方苍梧?听得见吗?方苍梧?方苍梧?苍梧?!”

    却不想那一声“苍梧”一出来,方苍梧突然暴起,反手将解棠抡倒在地。解棠仰面被方苍梧摁住脖子,后脑勺磕在竹席上,脑子里顿时一声脆响,耳里也嗡嗡叫唤起来——希望别旧伤添新伤,她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

    所幸谢玉玑反应够快,缠着方苍梧这大个儿一下就把他从自家姑娘身上甩了开去,而守卫也及时赶了上来,还有齐澈——解棠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慢了。

    齐澈抓着裙摆,毫不顾忌仪态地冲到像个乌龟那样笨拙而翻不了身的解棠身边——而恰好解棠今天穿的还是她常穿的青色——但齐澈的担忧之情还是压过揶揄的心思,她小心扶起解棠,把解棠挪到她怀里,把解棠那颗脆弱的脑袋揽在臂弯里,另一只手去检查它是否有块什么的凹进,很快,她就摸到了解棠额骨上的线和伤口——

    “天呐!”齐澈几乎都要捏着嗓子惊叫出声了,“你不过出去了几日,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齐澈刚上身的罗裙料子很舒服,解棠拽了一把又缓了几口气才笑道:“小伤而已。”

    齐澈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心肝疼,但看这死丫头说话都气虚的模样又心软了,把这姑娘搂在怀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此时医官已经提着药箱来了,又回禀齐澈了说是小事,但需要费点时间,建议齐澈给这姑娘另找个医官。

    齐澈也不含糊,确认了方苍梧这大爷没什么事,顺便再通知了她哥就带着解棠回了起月槛,专心致志地照顾起了解棠那脆弱的脑门。

    “说吧,怎么回事?”解棠这一睁眼,可就看见齐澈正拿着只狼毫在她脸上比划,佯作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不说就画花你的脸!”

    解棠目光下移,诚恳地建议道:“皎皎,你要是把这笔蘸饱墨了再说这话,效果会好得多。”

    “不行,”齐澈果断拒绝,“那样墨一不小心滴你脸上了还是得我擦。”

    解棠叹了口气,很快就服了软:“你先把笔收起来,这东西晃得我头晕,我这就跟你说。”

    “那你得说实话!”齐澈已经打算放下笔了,但还是意思意思地要去威胁解棠,拿着笔在她眼前画圈,一副不说实话就势必要晃晕她的架势。

    却没想到解棠一愣,气虚但不势弱地轻声道:“那我可没法子跟你说了。”

    此言一出,齐澈愣了好半会才明白这姑娘的意思,气得她扔了笔就要往解棠身上滚:“小哥儿!你怎么能这样啊?!”

    但又惦记着解棠金贵的脑袋,只得趴在她身边的床榻上哼哼唧唧:“难不成你之前还想要跟我扯谎?!”

    “鬼医三家之间的事,因果不明,也还不知道是不是丑闻,”因了这姑娘脑袋前后都受了伤,解棠只得朝下趴在软被上,还得固定一个姿势,不让后脑勺上的热药包掉下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料理完了,我才能判断能不能说给你听。”

    “嘁!”齐澈想伸手去揉解棠散开的长发,又不得不转移方向去搭她的肩,结果又碰到了解棠被推在地上而在背上碰出一大片的淤青,这姑娘当时就疼得不行,结果因着睡圣散过人的药力和那时看起来似敌非友的黎道士就拖到现下才处理,贴了两剂膏药才缓了一缓,这下被齐澈一搭,疼得她一抽。

    齐澈见状缓了脸色,一面伸手给她轻轻地按着伤处,一面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你现下就一口气的模样,我非得把你严刑拷打一顿不可。”

    解棠赶紧谢主隆恩:“那我脑袋是怎么了?”

    齐澈宽宏大量地一挥手:“也就磕了个包,但你前边的伤口被震了一下,得看你什么时候不晕了——要是你入夜了还是晕乎乎的话,我哥哥身边的那个医官得再来一次。”

    解棠脊梁骨一阵紧绷:“你哥哥来了?”

    “嗷!你别说这个,你一说这个我就想起你之前天天跟我哥混一起却把我撂一边的德行,说!你俩这是怎么回事?”齐澈气急败坏地将身体支起来,企图给解棠营造一种威压,“这可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解棠思虑片刻,还是选择先逃上一天再说:“现在我脑袋疼,不太想说话,明日再说成不成?”看着齐澈怀疑的目光,她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也跑不了。”

    这下可真的点着火药桶了,齐澈一个翻身而起,恨不得指着解棠鼻子骂:“什么啊!小哥儿,我还真怕你跑了,上次约好了的事,你晾了我三天,三天啊,三天之后你还跑了,就给我留一张纸,还得是我哥没日没夜也不知道忙活了什么的几天后,我去找他,他才交给我的,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丧尽天良呢——”

    解棠立马求饶示弱,学着齐澈哼哼唧唧:“我头疼。”

    一见解棠这样,齐澈也平复下心绪,翻身下床:“我不管你了,今日有庙会,我明日再找你算账!”

    这倒是勾起解棠之前的一个疑问,她喊回齐澈:“皎皎既然与我初见时用的是假名,那崔徵——?”她露出个笑脸,紧接着作了解释,“总不能我来日写贺贴时,都不知道新郎官是姓甚名谁吧!”

    齐澈看她半晌,突地一声“扑哧”笑出声来,她扶正解棠脑后的药包——刚刚解棠急着喊她,脑袋偏的动作大了些,就让药包滑了一半下来:“瞧你这样,我就告诉你好了——”

    “他真姓卫,名琰,字守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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