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个人的生活(1/1)
深秋的校园有些莫名的寂静，谭静安走在林荫小道上，脚下的枯叶落花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一首孤独的乐曲。凉风拂过，谭静安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远远看到在校门口的秦桑，白色T恤，加上黑色休闲裤，显得活力十足。明明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无聊的一个人捉弄着行人，见状，谭静安本来想笑，心里却没由来地升上一股的悲凉。没有回应的游戏，要怎么继续呢。他一个人，谁都看不见的一个人，他的娱乐就只是感受着行人表情淡漠地从他身上穿过，又或者，没有任何感受。
谭静安站在秦桑面前，无奈低语道：“走了，回去了。”
秦桑惊喜地看着谭静安，喋喋不休地说：“你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等你等得多无聊，真的孤单寂寞冷啊，所以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教室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不行吗，真的！安安~安安~”
我知道，真的。谭静安在心里默默回答，却目不斜视的说：“请叫我谭静安，我跟你没那么熟。”
秦桑有些不满，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拽住兀自往前走的人，却看着与谭静安交错而过的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愣了一下，苦笑。还没适应吗，抓不住任何人的感受。
谭静安浑然未觉，只是身后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觉得奇怪，往后看却捕捉到秦桑恍惚的神情。让她的心，也忽然沉重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吧，以后你跟我一起。”
秦桑听到这句话，表情霎时神采飞扬起来：“安安，你是我见过最美丽大方善良可爱……”
“够了。”谭静安打断他，忍不住抚额，自己又被他装可怜的样子骗去了。她于是警告道：“我上课的时候，不要给我惹是生非！”顿了顿，又加道：“不要拿我的学生开玩笑！”
秦桑伸出三根手指，嬉皮笑脸地说：“我发四！”
“呵。”谭静安不想理会他。她还发五呢！
秦桑向前几步，跟上了谭静安的步伐。
回到家中，秦桑熟练地拿起遥控器，身体自然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谭静安从厨房望向客厅，只见秦桑被电视中的二人转逗得哈哈大笑。又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秦桑看向她，眨了眨眼。明明生为男子，笑起来可以如婴儿般单纯无害，现在眼眸流转间，又犹如红妆粉黛，媚态尽显。
谭静安微微红了脸，转头假装认真地切着土豆，心中却忽而欢喜忽而悲凉。她垂眸，其实何必这样呢。秦桑，从来都是谭静安的不舍拒绝。
一碟胡萝卜土豆丝，一碟鱼香肉丝。摆上桌时，秦桑便被香味吸引过来。因为只有谭静安一个人吃，所以菜的分量其实不多，但却显得精致诱人。
秦桑看着一个人吃的怡然自得的谭静安，哀怨道：“变成鬼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办法享受美食。”
谭静安假装没听到，拿过遥控器切台。广告，跳。偶像剧，跳。新闻，跳。
秦桑挑眉，一把抢过遥控器，把正一边往嘴里送土豆丝，一边不停跳台的谭静安吓了一跳，她忍不住怒道：“你干嘛呢你！”
“哼，我已经吃不到美食了，你居然还要抢我的唯一乐趣，安安你的同情心哪去了啊。”
她翻白眼：“可是你那个节目都已经过了啊，换个台都不行。还有，抢遥控器这种行为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老兄。”
秦桑捋了捋额前碎发，得意道：“年轻就是资本！”
谭静安做出埋头狂吃状，已经不想搭理面前间歇性发疯的人，不对，是持续性发疯的鬼。
秦桑抢到遥控后，也只是无意识的换台，眼珠子瞟向谭静安，只看到她被皮筋绑起来的乌亮长发。其实她算不上娇美，勉强可说清秀。五官还算端正，跟中学时没多大改变。厚重的黑色镜框又给她减了几分灵气，让她略显呆愣。只是，秦桑勾起嘴角，低头掩饰笑意，却是个实在有趣的女人。
打破这难得安静的气氛的是谭静安的手机铃声，轻快的卡农轻音乐流泻而出。秦桑有些奇怪，因为歌曲中有许多躁乱的杂音，似乎是从哪里录下来的。
谭静安急忙接听电话，眼睛有些心虚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想起什么，她呼了口气。
“喂，哪位？”
“哪，位？谭静安你其实是早就想跟我断了联系了对吗，我就想一个多星期没通话了你有这么忙，现在听你这口吻我才知道，你是早就把我联系方式删了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对吧……”
谭静安三条黑线从额头划下，天啊，这下好了，又来一个话痨。她软声软语解释道：“没有尔雅，真的。我只是没有看来电显示顺手就接了而已。”
秦桑似乎很惊奇她也有柔顺的一面，于是坐在她对面，开始用看动物园猴子的眼神看着她。
“哼，借口倒是挺多。”林尔雅在电话中嘲讽道：“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一个星期不闻不问，你就直说好了，我又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林尔雅你够了，再用这种口气我就把你踹到太平洋去，给你个机会变成天使永远陪着我。”谭静安觉得再被电话那端的林尔雅与这端对面的秦桑这样夹击下去，她真的会神经衰弱。
幸好秦桑用“小样就知道你帅不过三秒”的眼神看了一下她，就继续回去与电视广告抗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好了，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别再弄些乱七八糟的了，我知道你比我还忙，没事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的。”谭静安用余光瞥了一眼被电视吸引进去的秦桑，略想了下，走进了房间。
听到“喀拉”的关门声，秦桑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顿，最终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关注节目。
谭静安进入房间后，听到话筒那边的声音，顿时笑了：“我不要，你明知道学校是不准带宠物的。”
“静安，拜托了，我出差要一个星期呢，我家安静怎么办呀？”林尔雅在那头焦急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静安，我家安静是你亲生的啊！”
“林尔雅，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噤声。
谭静安思考了会，对她说道：“你等等啊。”便把手机扣在桌上，将头探出房门问道：“秦桑啊，你有没有兴趣弄只猫来逗乐一下？”
秦桑头也不回说：“没有没有，自己都搞定不了自己，哪里有空养猫啊。”
“就一个星期呀，你只要在我上课的时候帮我照看一下就好了。”谭静安刚说完，就见他泪眼朦胧地转头：“你骗人，你明明答应我让我跟你一起去上课的。”
“呃……呵呵呵……”她自觉理屈，只好赔笑，关门。凝视手机，长叹口气，然后拿起手机道：“好吧你今天下班来学校找我吧，我在门口等你。”
“静安你真的太好了，我请你吃饭哈，就这样我去忙了，拜。”
谭静安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咋舌，半晌无语，这是过河拆桥的典型啊。
打开房门，她便看到秦桑蹲在门口可怜巴巴地说：“说话不算话，讨厌你讨厌你。”
谭静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理他，把他丢在角落自生自灭，回去继续吃午餐。
秦桑见状，觉得没意思，又飘到餐桌上继续骚扰她：“安安你喜新厌旧，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嗯嗯。”谭静安敷衍的回答，顿了顿又说：“你又忘了，你不是人。”
秦桑闻言，气结：“反正我不会帮你照顾它的。”
听到这样小娘子般的口吻，谭静安好奇地凝视他：“你是从古代的青楼穿越过来的吗？还是说你打算以后往女性这方面发展？不然你总是表现的比我还像女孩子，我真的很怀疑人生啊。”
“我也很怀疑人生啊，你这样的女子见多了，会拉低我的审美标准啊。”秦桑反唇相讥。
“我这样的女子是什么意思？”谭静安瞪大眼睛看他。
秦桑讥笑道：“意思就是，如果清浅是正面教材，你就是负面教材。”
清浅。
这两个字好像把她拉回那个青葱稚嫩的年龄，那个时候，有个女孩子浅笑轻颦间，就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让她的一切绮念，成了妄念。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清浅。清浅。她仔细体味从他嘴里吐出的清浅二字的柔情。笑了：“我再负面教材，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人，话说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呢？”
秦桑心中一紧，有种被说中痛处的恼怒。他不理她，又径自窝回沙发。
谭静安一声不吭吃着饭，心中竟有报复的快感。可是她这是何必呢，明明知道，水清浅，就是这样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人。无论是这个人本身，还是这个人在秦桑心中的位置。
从高中时就是羡煞旁人的一对，这么多年了，原来还在一起啊。
谭静安心中苦涩，真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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