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言辞之害(1/1)

    谭静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微微抿了一口温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吃太多上火的东西?她感觉喉咙总是干干的,要上火了吧。

    下午没有课,可能是午休因为没睡好,她有些疲倦,忍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谭静安的铃声响了起来,把她惊醒。她揉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看到来电显示里的秦桑二字,她只是沉默地把学生的古诗文默写挪到前面开始检查,并没有接听电话的打算。

    电话响了一会就停了,谭静安的睫毛微颤,终究没有任何动作。

    有些刺耳的放学铃声响起,谭静安到班里面巡视了一圈,然后恍恍惚惚的往学校门口走去。可是还没有到门口,就一眼望见了站在树下的秦桑。他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柔和的头发在风中轻轻舞动,就像在这个浊世中的翩翩公子。

    然而谭静安却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脸色唰的苍白,下意识地转身往后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赶她。

    还不等谭静安回到办公室,她的手机就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喂,你好。”

    “安安,你下课了吗?”秦桑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他知道谭静安一旦接电话就是下课了。

    “嗯,已经下课了,你有什么事吗?”

    “那我们一起用晚餐吧,我在……”

    “抱歉,今天有点忙,可能走不开。”谭静安截断秦桑的话,害怕他说出他就在学校门口,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桑沉默了一会,回答:“那你什么时候会空闲下来呢?你总不能不吃晚饭吧?”

    “我也不太清楚,一个人的晚餐总是容易解决的。”谭静安喃喃道。

    秦桑最后还是体贴的退让了,只是叮嘱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吃点东西。”

    “好的,就这样吧,我先去忙了,再见。”

    “再见。”

    两个人收起了手机,可是谁也没有下一步举动,都在凝视不知名的远方。只是一个表情困惑,一个表情悲伤。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也不知道秦桑走了没有?

    也罢也罢,今天就陪着学生晚自习吧!

    谭静安去学校超市随意买了一个面包,一边看资料一边啃面包,只觉得面包淡而无味。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生活还是要继续,谁不是这样过的呢。

    谭静安回到家的时候夜已深。万分疲倦的洗漱过后,她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可是刚入睡没多久,她就被惊醒。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很多次,她都记不起梦中的内容了,然而这次的梦却是如此清晰。

    秦桑和梅彬蔚在她面前相携而去,她在后面努力追赶,却拉不近距离,反而越来越远,永远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谭静安苦笑着重新闭上眼。怎么可能呢,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在别人后面苦苦追赶的人。她永远只会躲在自己的洞穴里面独自疗伤。

    从某些方面讲,她还是了解自己的懦弱的。

    一连几天。谭静安用各种方法拒绝了秦桑的接近。

    秦桑终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真的不对劲。谭静安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在校门口也永远堵不到她。

    他想了想,不再去学校门口,而是选择了在他家楼下守株待兔。

    这一举动真的把谭静安吓到了。那一天,她远远看到秦桑站的笔直的在他家楼下,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而逃。

    秦桑远远的就看到谭静安走过来,在她逃走那一刻他也立刻追上去。

    她果然是在躲着他!

    狂躁和愤怒向秦桑涌去,在看见谭静安搭上了一辆公交车疾驰而去时,他的怒意像瘪了的气球一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无力感。

    谭静安,告诉他,他还能怎样?

    谭静安在林尔雅家中住了些许日子。

    林尔雅见谭静安一脸惊慌的到她家,说要来她家借住一段时间日子,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表示有人陪着她,她求之不得。

    自从那日在楼下逃跑之后,谭静安再也没有见过秦桑。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没缘由的失落。

    只是意料之外的,她竟接到了水清浅的电话。

    想起自己曾经叮嘱她,如果秦桑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通知她。那么这次她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谭静安心中越来越惶恐,手指竟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敢点开手机。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她轻轻应了一声。

    “谭静安,我是水清浅。”

    “我、咳,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谭静安不太敢问出这句话,害怕对方的回答是肯定的。

    “嗯……是这样的。虽然你上次跟我说,秦桑有什么事的话跟你说一声,但是这件事又不知道算不算,所以还是打算跟你说一声。”

    水清浅支吾着回答,偷偷望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谭静安心中却不由得松了口气,水清浅这个反应看起来没有什么事。她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淡说了一句:“好,我听着。”

    “是这样的。这几天,秦桑闭门不出,只有吃饭时候才会来到楼下,有时候甚至饭也不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伯父伯母很着急,可是问他在干什么,他只说在睡觉。”水清浅说着说着有些着急:“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可是谁劝也不听,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怎么知道呢?”谭静安看着学校里榕树的落叶,声音平静,表情却好像在哭。她冷漠地回答:“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告诉我呢?难道我还要管一个叛逆期不吃饭的孩子吗?”

    这样的回答可谓冷血绝情。

    水清浅一下子被挑起了怒火:“谭静安你这样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秦桑这样子你难道没有一点心疼吗?明明这几天秦桑一直在努力的靠近你,不是吗?”

    她猛地站起来,又愤愤地坐下。好在特地选了秦父秦母不在的时间打电话,不怕被听见。

    心疼吗?谭静安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心口。胸口闷闷的,鼻尖酸酸的,眼睛涩涩的,这样算不算是心疼呢?

    “这种事情我才不管。除非是生死,其他的不用告诉我。”谭静安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才可以把话说得这般决绝。

    “你!”饶是好脾气如水清浅也忍不住挂了电话,愤怒得将手机摔向沙发。

    谭静安面对突然出现的嘟嘟声,只是笑笑。

    怎么会变成这样?谭静安这个人永远是保持中庸,试图把自己放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的。什么时候竟也会牙尖嘴利,言辞伤人了。

    谭静安在这边自嘲,水清浅亦是在生着她的闷气。

    就在水清浅恨的咬牙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秦桑有些疲倦和虚弱的声音:“看来你和谭静安达成了某种约定,我觉得我有必要听一下。”

    水清浅懊恼的不知如何是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他听了多久了?

    “就刚刚。”秦桑坐在水清浅旁边,将一条灰色的毛毯轻轻拉在自己身上,仿佛还用鼻子嗅了嗅,葱白般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毛毯边上一朵素色的花。

    面对秦桑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水清浅无奈答道:“谭静安之前跟我说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要我一定告诉她。”

    这样吗。秦桑没有说话,眼睛紧闭,很是疲倦的模样。

    “你到底怎么了?”水清浅忍不住关心道:“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去看看医生好吗?”

    秦桑摇摇头,像个长辈一样摸摸水清浅的头:“没事,只是总是有点累。谢谢你清浅,不用担心我。”

    说罢,秦桑打算回到楼上,却在才上阶梯的那一刻顿住:“清浅,你刚刚那么生气,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水清浅咬住下唇,不愿开口。看到秦桑坚定的眼神,她叹息道:“只是因为她说,不是重要的事情不用告诉她。”

    秦桑低头,声音清冷:“清浅,我想听原话。”

    “秦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谭静安?”水清浅问道。

    这段时间的秦桑,似乎一直在尽力接近谭静安。一开始她也不相信,毕竟秦桑醒来后,对谭静安的排斥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只是这个样子的秦桑,又怎么可能说不是为情所困呢?

    秦桑苦笑,为什么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了,就谭静安不愿意相信呢?

    水清浅看到秦桑的表情,心中异常震惊。这样的秦桑是她所从未见过的,无奈,沧桑,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见秦桑还是坚定的看着她,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模样。水清浅低头,轻声说:“她说,除非生死,不必奉告。”

    秦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终于上楼。

    留下的水清浅看到他一下子抓紧扶手,青筋暴起,不知用了多少力气。她仿佛听到了灵魂的悲泣。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

    秦桑重重躺在床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然而右手却紧紧拽着那件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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