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佛爱众生(1/1)
也许是太过疲惫，秦桑在沙发上睡得很深。睡容平静，像是对外界的保持了绝对的信任。
谭静安原本想让秦桑去她房间睡，谁想秦桑却拒绝了。他笑得意气风发：“我等着不用你同意也可以随意进出你房间的一天。”
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么流氓的台词说的义正词严！
谭静安看着秦桑，终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她从卧室里拿了两套试卷去客厅的餐桌上做，却没有打扰很快入睡的秦桑。
这样的氛围安静而且带着一丝亲昵。
做完两套试卷，谭静安下意识望了一眼秦桑，被沙发挡住的身影毫无动静。她摸了摸肚子，抬头忘了眼时钟，刚好是饭点。难怪肚子有点饿了。
她悄悄拉紧了客厅的窗帘。没有了阳光的照耀，房间一下子变得昏暗。她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拿出了一本专项题库。
时间悄然流逝。
谭静安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间脑袋还不太清晰。揉揉僵硬的肩膀和被压的酸疼的手臂，她一下子回神。
原来是刷题刷的有些犯困，她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只是房间里更加昏暗了，她微微眯眼，才看清了手上的时间，下午三点。
秦桑还没醒？
她有些讶异地靠近他，发现他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偏着脸，睫毛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果然还是没醒。谭静安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又试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她松了口气。只是太疲惫了吗？
她跪在沙发旁边，缓缓靠近他的脸。
有没有这么近距离仔细观察过秦桑呢？好像是没有的。秦桑于她而言，一直是天边的浮云。
她恍惚想起高中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她的心中怀有莫名其妙，无法言喻的惆怅感。她想那时候她的表情跟大多数考生是一样的。一样的迷茫，一样的觉得自己似乎在梦中。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可时间不会等你。高兴期待也好，沉默不舍也好。
谭静安一路脑袋放空，到了教室门口才意识到，她已经不用再回来了。
她终究还是踏入了教室。看来跟她迷糊的人很多，班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回来了。他们环视教室，看着熟悉的黑板报，缺了一角的讲台，贴在门后的留言。
谭静安突然听到有人啜泣的声音。
一时间，原本就沉默着的众人表情更加沉重。连她自己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伤见路旁杨柳春，一枝折尽一重新。今年还折去年处，不送去年离别人。
谭静安不自觉地看向秦桑的座位，却看见他嘴角噙着笑，不知道跟水清浅说着什么。
水清浅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拿着纸巾轻轻为哭泣的女孩子擦着眼泪，温柔的劝说：“离别总是难免的，但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要好好期待。待会老师就要来了，可不要让老师也跟着难过了。”
哭泣的女孩子微微红了脸，接过秦桑的纸巾，低着头不说话，却是渐渐停止了哭泣。
谭静安的眼里却只有秦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温柔如水，清冷如月。
她听说，秦桑一毕业，他家就要搬走了。
此次一别，再无相见的可能性。从此以后，秦桑又将成为谭静安的镜花水月。
少年时期的爱恋也许稚嫩，可谁又能说稚嫩的感情就不深刻呢？她当时的难过是实实在在的，哪怕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肯定，她也的的确确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世界坍塌的绝望。
只是她的悲伤难过不舍都是自己的，秦桑在她不远处，一如平常。
在这离别的的氛围里，连水清浅都心神不定，只有秦桑一人不喜无悲。
当时她想的是什么呢？
佛的博爱，是不是因为佛谁也不爱。
谭静安从回忆中回神，发现秦桑已经醒来，正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她。
“我一直在等你偷偷吻我，结果等到最后睁开眼才发现你居然在看着我发呆。我长得那么好看你居然忍得住！”秦桑的脸往外挪，使得原本就相近的两张脸庞就要贴上。
谭静安急忙起身，尴尬地往后退，却被秦桑拽住了衣袖：“我饿了安安……”
她还饿了呢，脸皮这么厚怎么不干脆割一斤来下酒。谭静安在心中腹诽。
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去蔬菜市场买新鲜的了，秦桑和谭静安选择一起去超市买菜。两个人一起提着篮子，像一对普通的夫妇。逛着超市，为家庭琐事烦恼。
当然，这只是理想化的情况。实际上，他们觉得自己的画风是畸形的。
谭静安放了一条包装好的鲫鱼，想着回去做鲫鱼汤也许不错。
往前走。她又随手放了一把青椒，买回去炒肉丝。
秦桑也在挑菜。
苦瓜，嗯……他想吃苦瓜排骨汤。放进去。
谁放的鱼？秦桑忍不住皱眉，悄悄瞥了一眼谭静安，心想待会找个机会放回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干瞪眼。
挑了那么久的菜，在一边往里放一边往外拿的情况下，最后菜篮里居然只有一把豆芽和一盒排骨！
“我不要吃苦瓜。”
“我也不要吃鱼。”
“不要虾！”
“不要丸子！”
“你自己拿个菜篮，喜欢什么自己挑自己做。”
“说好的请我吃饭，当然是我决定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知从哪传来的轻笑声，让谭静安微窘，拉着秦桑就想走。
秦桑趁机抓了两根苦瓜丢进去。
谭静安终究还是还了秦桑这顿命运多舛的晚饭。
苦瓜炖排骨，苦瓜炒蛋，外加一盘豆芽。
谭静安食而无味，秦桑意犹未尽。
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谭静安瞅瞅秦桑停不下来的筷子，又叹了口气，终于惹的秦桑忍不住发笑。他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进了厨房。
谭静安心中诧异，也尾随进去。
只见秦桑手法熟练，一手握着平底锅翻动油，一手敲开鸡蛋。待到蛋黄七八分熟，他加了少许酱油。
呲啦的声音作响，煎蛋的香味扑鼻而来。
“你原来会做饭啊？”
秦桑娴熟地将荷包蛋盛入洁白的瓷盘中：“现在我为你煎蛋，也就是说这顿饭不算是你请我的，我们下次再算。”
谭静安愣了一下：“那我不要了，你留着自个吃吧。”
这样的苦瓜宴还有第二次？她只能敬谢不敏了。
再说，他以为就他会煎蛋吗？
谁知秦桑笑得眼睛弯弯的：“可是我已经为你煎好了。乖，回去吃饭吧。”
无异于强盗行径。谭静安心中这么想，眼神却看着光洁的盘中冒着热气的煎蛋。她轻轻用筷子轻轻挑破了蛋黄：“全熟的。”
秦桑讶异挑眉：“难不成你还喜欢吃半熟的？”
不。她去厨房拿了瓶酱油，倒了一些下去。
只是这样就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秦桑把苦瓜汤中的黄豆舀了一勺子出来，吧唧了一下，赞叹道：“不愧是用水泡了那么久，还用小火熬了十多分钟，果然是烂熟了。”
谭静安用筷子把煎蛋分成了好几块，听到秦桑的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那么好吃？”
“要不你试试？”
“不要，我待会喝点汤就好。”谭静安坚定的拒绝。
“试试吧，试试吧。难得熬了那么久，等也等的饿死了，应该尝一口的对吧？”秦桑将自己的碗往她面前举了举：“试试好吗？”
谭静安犹豫了一会，也被秦桑的表情勾起了兴趣：“好吧，我自己来。”
谁知秦桑已经舀了半勺子黄豆递了上来。谭静安想伸手接过去，却被秦桑躲了一下。他明显一副想要喂食的表情。
“秦桑，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你嫌弃我？”
有点。谭静安的表情这么回答秦桑。
秦桑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自觉：“没关系你要早点适应，我们迟早要相濡以沫的。”
为什么这个时候听到这个词语没有一点点开心和感动，反而是……觉得饱了。
谭静安再一次翻白眼，妥协的凑上前，吞了一口黄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嗯，的确还行。谭静安点头。
“再来一口？”秦桑指了指碗自己的碗。
一回生二回熟，谭静安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了。结果她刚张开嘴，就被秦桑迅速塞进了一块苦瓜！
谭静安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就生生把苦瓜咽了下去。
秦桑看到她这样的表情，笑得连碗都捧不住了。
“秦桑你好样的！”谭静安恨恨道，一口把一大块煎蛋塞进了嘴里。
“真的那么苦吗？我吃得还好吧。”秦桑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却还是忍不住笑意。
谭静安忍不住怀疑秦桑是在伺机报复。
“那就全给你了，今天不把苦瓜全部吃完你就负责洗碗。”
秦桑视线扫过餐桌，摊手干脆道：“那行，我就负责洗碗。”
接受得这么容易？谭静安反而有些不信任，却听秦桑接着说：“感谢你给了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谭静安不接这个茬，只是心想，动不动就去别人家门口过夜的人，她哪里敢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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