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兄弟,姐妹(1/1)
悠在奔向礼堂的途中就做好了当晚被景悉强行掳回家的准备,事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当景家的庄园大门在眼前徐徐打开的时候,还是会肝颤一下。
他们的车开进去的时候,正巧赶上景子慎坐在花园里看书。
不管景子慎在外人眼里是个多么天凉王破的霸总,放在悠的面前,那也只是个说话和和气气还总被自己气个半死的温和舅舅。
他坐在白色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财经类的书,抬起眼皮和悠打了个招呼,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俩已经有快半年没有见过的生疏。比起景子慎,无时无刻霸气正漏的景悉反倒像是景子静亲生的,可是说破天去,两人也只是伦理上的姑侄,半点生物学关系都没有。
景子慎,这个在电视上网络上杂志社写满的家伙,只怕是自己也忘了十五岁前被“景子慎”这个光鲜亮丽的代号覆盖的名字是什么了吧?就像她也快记不住自己老爸的名字了。
撒上碎金般昏黄的天,花园里的一草一木乃至池塘里的几尾锦鲤和喷泉,几乎组成了她童年的全部,可是她不想看到这一切。
所有人都对她很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有人都令她恶心,也是不争的事实。
最可笑的是,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恶心什么。
一边说着舆论对我没用,一边看着网络上妈妈和舅舅的八卦并且开始恶心;一边渴望自由,一边拿着家里给的无限卡肆无忌惮地刷;一边和所有人说别帮我,到头来还是他们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妈妈和舅舅的事其实她和景悉大概也知道,景悉的凉薄似乎与生俱来,就算是第二天两人光明正大地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他都能无动于衷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悠似乎也是希望妈妈好的,她在风雨中飘摇这么多年,比谁都需要一个港湾,景子慎完全可以。
她是个矛盾纠结体。
所以不想面对。
悠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结,景悉揽着她的肩,把人拉进屋,还不忘扭过头和景子慎说:“爸,天气凉,进去吧。”
已经快入冬了。
景子慎的身体越来越差。
悠的房间和景悉的房间是隔壁,而且卧室有一个大阳台连通。小的时候这个阳台就成了两个人最大的游乐场,每逢下雨或者无聊或者任何一点小借口,悠随时都会抱着个枕头爬上景悉的床。
竟也分不清到底是睡在他那里长还是自己卧室的时间长。
脑子里混沌一片,不知怎么就和小时候一样从阳台偷溜进了景悉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床头摆着两人悠十六岁生日时在宴会上照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的目视前方,而景悉的目光却聚在她的身上。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景悉在洗澡。悠便去书房看看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书。
景悉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佣人虽然会进来打扫,但是从来不碰书桌上放的东西。书桌的相框上沾了一层浅浅的灰,上面是景悉和任侑,也是去年生日宴上的合照。他们二人风格迥异,景悉穿着深紫色的衬衣,高贵得不可方物,而任侑从那时就是丝发凌乱,风流却不下流。
却有一处玻璃是干净的,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显出不同的光泽,教人不注意都难。有大半个裙摆露在相片里,暗紫色的裙摆镶嵌着数不尽的碎钻,亮眼却不夺目。再过十年悠都能认出来,那是当晚她穿的晚礼服,为了证明景子静女士对她的宠爱,全世界只此一件。
悠甚至可以想象,景悉就是坐在身边的这把办公椅上,抬起手,时不时地抚摸裙摆,就像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抚摸她的倔强。
所有人都很爱她,但是景悉最爱她。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景悉拿着干毛巾擦头的同时,隐隐约约听到书房里传来动静。悄声走近,悠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用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姿势摩挲着书桌上被他每日注视的照片,温柔缱绻。
悠忽然发觉他站在门前,尬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她面对景悉还是有一点点尴尬:“洗好了?”
景悉点点头,问道:“在找什么?”
“没有,看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的房间有什么变化。”
单知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少爷,小姐,晚饭已经预备好了。”
景子慎的身体只能食用一些医生安排的食物,所以他很久没有出现在餐桌边。景子静不知飞在天上的哪里,如果今天悠不在,大概又只有景悉一个人面对这一桌子冷清的饕餮盛宴。
“让厨房准备了几道你爱吃的。住在公寓里,不用猜也知道你十顿有九顿都是在外面吃的。”景悉瞟了她一眼,还是惯有的说教口吻,比起悠多日不见他的局促,景悉可是半点生疏都没有。
“哪有……”悠抗议污蔑,嘟嘟囔囔地不敢大声。“再说在家里不也都是厨师做的,能有什么分别。”
景悉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悠再瞎也看出了他双眼里盈满了喜悦。猛然间,自己的心里也悄然满足起来。
吃完饭后,悠才突然意识到被自己甩在餐厅的四个人一下午都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其他三个就罢了,自己和宁司的关系如今又进了一步,怎么想都应该告诉他一声。
如此想着,悠倚在阳台上,拨通了宁司的电话。
大概已经料到悠会被带回家的宁司此时正坐在回家的车上:“喂,悠?”
“和你说一声,我回家了。”
“嗯,我知道。吃饭了吗?”
“吃啦~不管怎么说,家里还是家里。感觉自己有时候还是要回来住两天的,今天见到舅舅,感觉他身体又变差了,当着景悉的面,我也没敢和他说。”
“别想这么多,景叔叔的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事静姨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啊。就是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天天在外面纵情声色,一回家倒有点渣男的自觉。”
“那么渣男悠同学,”宁司的声音赫然变得性感。“我很想你。”
悠被他逗笑了:“大哥,我们才一下午没见面好吗,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酸了。”
“那悠闻到醋味了吗?”宁司轻笑,悠听到电话那边轻轻的开关门声。接着又听到宁司说:“往下看。”
挺拔的身躯赫然立在自家喷泉前,正双眼含笑地昂头望着自己,右手里的手机还泛着荧荧的光。
虽然两家一直是邻居,但是景悉和宁司向来不对付,导致除了必须场合外,宁司甚少出现在景家地盘,景悉也很少跨过宁家边界线,只有悠像个外交大使两边跑的不亦乐乎。
不管是被玛丽苏小说写过几遍,一如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鲜花,这种再俗套的浪漫情节发生在悠的身上,还是教她很受用。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对着电话又说:“干嘛,我可不会从阳台上一跃而下指望着大少爷你接住我。”
“只是想看看你罢了。”花园里的宁司也笑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
宁家的车刚刚开走没有一秒,穿着浴袍的景悉便打开了他那侧的阳台门,站在了悠的身边:“你和宁司……”
还沉寂在少女心里的悠心情颇好,说话也不过大脑:“我们在一起了。”
景悉身上的古龙水味随着风悠悠地散开,他没有说话,悠却察觉到了他身上危险的气息。将景悉的一切动作全都在脑子里过滤一遍并且想出对应方法后,悠终于敢梗着脖子看这个明明只是表弟却活生生尽忠职守父亲职责的家伙,谁知景悉只是极其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说:
“随你。”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俩别说是开花结果,就连花骨朵能不能长出来都两说。但是这种简直要炸裂天际的不看好感还是让悠很讨厌。
“对了。”没等悠一个不含蓄的大白眼翻给他,景悉突然又想起点什么说道。“AG的柳经理刚刚告诉我,有档恋爱综艺叫什么‘在一起吧’邀请你去当嘉宾。”
最近涉足娱乐圈的悠在所有方面都做了功课。“在一起吧”她可太知道了,是个好东西啊,自己去上一下,最好再撒撒娇请景悉把夏凉安排进去,接着暗箱操作什么的……她对天发誓不是想和夏凉产生任何绯闻扯CP,只是想体会一把“和夏凉是情侣”的这种活在梦里的想法。
结果还没等悠开口,景悉就皱着眉特别嫌弃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我让柳经理推了。”
“喂……”
“再说,”景悉双手抱胸看好戏般地盯着她脸上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大小姐可是你刚刚自己说的,你和宁少爷在一起了。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你不怕宁少爷活吃了你?”
景·真·渣女·悠突然觉得景悉说的也很有道理。
景悉再次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夜色三人原本都被邀请了没错,但是不巧夏凉临时要去接受为期一月的声乐培训,没工夫上综艺。”
向来不怀疑景悉手脚通天的悠笑嘻嘻地拽住了他的浴袍,上面还有一点没干的湿漉感,对着景悉她从来没想过隐瞒什么,反正也瞒不住:“知道你最好了,如果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千万记得姐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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