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养(1/1)
难得的大晴天，还在养伤不用上学的江桐被院里的郭阿姨拉着在草坪上晒太阳。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老喜欢自己待在房间里头，要趁着天气好出来转转呀，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可闹腾了……”
郭阿姨低头打着毛衣，一边絮絮叨叨的。
“来，桐桐你站起来，让阿姨比比看毛衣的大小对不对……”
“嗯，好。”江桐闻言，十分配合的站起身展开手臂。
“差不多，没错，”比对一阵之后，郭阿姨定下结论，不过又摇摇头，一脸嫌弃地说：“你看你呀，十三岁的身子和人家阿邦十岁的身子一样大，我上次给阿邦织毛衣的时候就是这个大小，本来就瘦，还让人家欺负得生病了，脸上那个骨头凸出来都不能见人了，吃饭还吃这么少，小心以后长不高了！”
郭阿姨一阵数落，但江桐听得出来里面的关怀，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声为自己辩解：“阿姨，我长得慢……”
“没事，以后多吃点就是了，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和小夏他们多出来跑跑，小孩子嘛，就是要跑跑跳跳的。”郭阿姨笑着说，转而又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毛衣工程。
过了一会儿，郭阿姨一拍大腿：“呀！我这个老糊涂，毛线拿少了！”
“嗯？我去拿吧。”
“桐桐啊，那就麻烦你替阿姨跑一趟啊，毛线就放在阿姨房间那个大柜子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打开就能看见了，帮阿姨拿两团蓝色的来。”
“嗯，我记住了。”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上次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呢，等会儿不要用跑的，慢慢走过去啊。”郭阿姨又嘱咐一次。
“好，我知道的。”江桐笑了笑，起身往阿姨住的后院走。
郭阿姨的房间朴素整洁，江桐很容易就找到了她要的蓝色毛线，为了方便拿在手上，还细心地找了个袋子装起来。
从后院到草坪有条捷径，江桐怕阿姨等太久，放弃了来时的那条宽敞的大道，直接抄的小路。
“哎呀！”
刚走过院子，便听见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江桐一惊，阿姨关节不好，该不是赶过来找他不小心摔了吧？
他加快脚步，转过拐角却发现摔在地上的是一位陌生女人，穿着灰色羽绒服，齐肩的短发拢在耳后，低着头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在她身侧，一大袋的水果“咕噜咕噜”滚了一地。
江桐急忙扔下东西，上前将她扶起，“这边的路很久没修了，容易绊倒。”
“谢谢，谢谢你。”白茴站起身，轻声道谢。
江桐抬头望她，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清淡，微微对他笑着，眼角处促起一道淡淡的细纹，面色温柔宁静。
“我没事了，谢谢你啊。”
见她能够独立站起，江桐又蹲下帮他捡起滚落在四周的橙子和苹果，装在袋子里递还给她。
白茴接过袋子，叹道：“唉，麻烦你了，你是这里的孩子吗？”
江桐点头：“对的。”
“今天不是周三吗……你怎么没去上学呀？”
“这里，”江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前阵子不小心砸到了，院长让我养一阵再去。”
“哦……这样啊，我正要去找你们院长呢，能告诉阿姨他办公室在哪吗？”说着，白茴笑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给他表示感谢。
“绕过这个院子，前面还有一个小房子，走到二楼，写着‘院长办公室’的那个房间就是了。”江桐没有接过她给的东西——他对陌生人所给予的恩惠总是非常谨慎戒备。
白茴微微一愣，但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又问：“那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嗯？江桐带着些许疑惑望向她，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白茴察觉到他的抗拒，轻轻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怕，我叫白茴，你可以叫我白阿姨。”
江桐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了，抿了抿嘴，回答：“我叫江桐，江河的江，梧桐的桐。”
“好，阿姨记住了，”怕吓到他似的，白茴的声音也是温柔的，“今天谢谢你了，阿姨先去找你们院长了。”
“嗯，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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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个小小插曲，江桐并没有放在心上，吃过晚饭后，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就有人叫住了他。
“江桐，院长找你！”
“找我？”
带着疑惑，江桐走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前，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桐桐吗？进来吧！”
江桐推门而入，却发现里面除了院长，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开门声，也恰巧转头望过来，对上了他的眼神。
“你好啊，桐桐。”白茴笑着向他打招呼。
江桐一愣，随即带上门，缓缓走上前，向她点头致意：“您好，白阿姨。”
院长轻轻一笑：“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啊，那我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别干站着，坐吧坐吧。”
院长领着二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看向江桐，轻声道：“桐桐啊，我就开门见山地和你说了，白阿姨有收养你的意向，所以把你叫来，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啊？”江桐大惊，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白茴怕吓到他，在一旁补充：“你别紧张，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一切都已你的意见为准，你是个大孩子了，我们尊重你的想法。”
“我……我，不好意思，我……”江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时间语无伦次。
原谅他此刻的失态，毕竟他是活过一世的人，但在他的印象中，在孤儿院的六年多时间里，从来没有人向他提出过收养。
难道，这辈子的运行轨迹已经完全改变了吗？！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江桐突然紧张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来，指尖却冰凉冰凉的。
白茴察觉到他的脸色不正常，上前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担忧地问：“怎么了桐桐？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太心急吓到你了？感觉怎么样？”
院长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猜到江桐或许对陌生人会有些抗拒，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我，我没事的……”江桐摇摇头，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容来。
他现在只是乱，脑子里各种声音吵得厉害，心绪也混乱成一片。
白茴试探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见他没有特殊的反应，便继续下去：“抱歉，你不用太勉强的，我不强求。”她的声音依旧平缓温柔，只是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失望的情绪。
院长在一旁叹息，道：“桐桐，我们没有让你立即做出决定，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对不起，白阿姨，”江桐稍微平静了一点“我，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关系的，”白茴轻声道，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表示安抚，“是我太唐突了，可是，你能不能答应阿姨，再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件事呢？”
“我……”江桐下意识地看向院长，但院长只是对他笑了笑，鼓励他自己做出决定。
他低下头，混乱的思绪中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我再考虑几天，可以吗？”
闻言，白茴的心终于一放，斟酌着语气再问：“那样的话，阿姨明天再过来看你吗，可以吗？”
江桐转头，却见白茴专注的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耐心温柔，等待他的回答。
他心中突然又多了一味复杂的情绪，但并不让他难受。
“嗯，好。”
他也许一直都没有长大，现在让他回到了十三岁，更是多了几分孩子心性，更何况，孤独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感动。
握住他的那双手干燥而温暖，江桐想，就算再多握一会儿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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