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覃叶川回到家里,照例给绿萝加了些水,脱下风衣除了前面因被风刮进来的雨而带上了潮意,其余地方都是干的。覃叶川想到倾斜的伞,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持续了多久?

    多亏洛成湫,自己躲过了感冒,那么洛成湫呢?这是第一次,覃叶川在脑中念“洛成湫”这个名字,比自己高一些瘦一些、手指修长,不管穿黑色大衣还是灰色夹克都很帅的,男生。

    覃叶川草草地解决晚饭,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这个人将生活与学术分得明明白白:在学校就心无旁骛的工作,在家就纯粹放松。

    可是,今天的覃叶川太累了,在电视机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竟睡过去。醒来又是后半夜,凌晨3点,他从沙发上起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窗户上的水珠还在逗留。窗外的世界,被黑暗吞噬,只有路灯过着美国时差,还有他覃叶川。

    覃叶川轻轻叹了口气,一瞬间竟有想要出门散步的冲动。便这么做了,他围上了驼色的围巾,因为有些近视再加上是凌晨,也戴上了平时不戴的眼镜。

    凌晨三点的Y城很安静,路灯接连不断地把自己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不厌其烦。一路都有淡淡的花香袭来,覃叶川通过味道认出了是玉兰。

    “玉兰性喜光,较耐寒,可露地越冬。爱干燥,忌低湿,栽植地渍水易烂根。喜肥沃、排水良好的而带微酸性的砂质土壤,在弱碱性的土壤上亦可生长。在气温较高的南方,12月至翌年1月即可开花。”覃叶川把玉兰的特性想了遍,许是今年的冬天寒冷的时间有些长,玉兰开得也晚了些。

    逛到学校附近,烧烤、火锅还在营业,烟雾缭绕里,是生活的驱使,是人情的铺展。

    覃叶川看了看时间,三点半左右,差不多该回去了,还可以睡两个小时。

    雨后要格外注意路上的砖头,一不留神就会被溅一裤脚的水,想到阮瑜曾经这样说过,他以前没在意过,现在无事可做便想照她的话注意起来。于是低头走,小心翼翼。

    “覃教授!”

    “覃教授...”

    覃叶川在第一声时就听到了,响亮且坚定,是熟悉的声音,他原以为是幻觉,现在凌晨三点半,竟然还会听到有人这样喊自己。

    第二声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试探性的,像是对待摇摇欲坠的落叶。

    “覃...”

    第三声逐渐微弱,但也让覃叶川确定身后,有洛成湫,而且洛成湫看到自己了。

    他转身,看男生被其他三个男生簇拥着,眼神迷离,走路跌跌撞撞。

    覃叶川忽然很想笑,不管是他还是洛成湫,见面时怎么永远在转身:楼梯口、大门、路口、此刻。

    覃叶川走上前去,闻到了愈近愈浓的酒味,皱起了眉。洛成湫边上的三个男生,听到“覃教授”三个字也纷纷抬眼瞧他,小声地叫了声:“覃教授。”

    覃叶川朝他们点点头,眼神示意地问他们:“他..怎么回事?”

    “就下午知道洛成湫失恋了,怕他太难过了,我们就借着吃火锅的名义想好好开导他,结果就喝多了……”

    覃叶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你们寝室解酒药有吗?”

    三个男生愕然,摇摇头。

    “那这样,你们先扶他回寝室,我等等把药送过来,记得提醒他第二天起来吃。”覃叶川觉得这个办法最好,反正自己还不困,宿醉的滋味覃叶川在三年前就深有体会。

    /

    “洛哥,你不是拿着伞出去的吗?怎么还全身都湿透了?”洛成湫回到寝室后,A问他。

    洛成湫没有接,就嘿嘿的朝他笑笑,然后哼着歌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他没有注意到ABC三人之间眼神交流传达的信息:“洛哥不正常了!”

    于是B胳膊搭在洛成湫的肩膀上,说:“洛哥,今天我们聚餐吃火锅吧,有什么烦心事跟兄弟说,兄弟们挺你!”

    洛成湫一脸怀疑,“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怎么突然要去吃火锅?”

    “啊,没什么啊,这不你看着天还这么冷最适合吃火锅了,再说兄弟们都陪着你,没啥好丢脸的...”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啊?”

    “啊呀,洛哥,走呗,磨磨唧唧的,寝室也好久没聚餐了。”

    洛成湫禁不住他们的一唱一和、软磨硬泡,没法只能和他们一起去吃火锅。

    虽然预订了位置,但晚上是高峰期仍需要等位。洛成湫等得无聊,就开始想覃教授。

    覃教授安全到家了吧,这样一看覃教授就住在学校附近啊。他记住我的名字了吗?知道我的名字具体是哪三个字吗?

    他想起在把伞递到覃教授的手中又跑开后,在他转身向覃叶川挥手时,覃叶川的表情。虽然笑着,却眼神空洞、木然,他觉得覃教授好像生来不属于这里或者随时都会离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覃教授太过循规蹈矩,或许是因为覃教授总是特立独行,还是因为覃教授把人潮孤立在自己之外。

    覃教授,覃叶川,这两个称呼所指代的那个人已经深深印刻在洛成湫的脑子里,他怎么都甩不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联想到覃教授,好的就为他开心,坏的就替他担心。

    “洛哥,快来,终于轮到我们了。”C的话把洛成湫的思绪剪断了,但只要是“覃叶川”三个字,怎么都可以连上。

    洛成湫打算先放一放,便应了声:“好,来了。”

    “洛哥,来喝酒!”

    “不是,还没吃就先喝上了?”

    “瞧我这,没事边喝边吃,洛哥我和你说啊,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不不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A操着他停留在初中水平的语文知识说这乱七八糟的话,让洛成湫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来之前就偷偷喝了一壶二锅头。

    酒举到自己面前岂有不碰的道理,洛成湫一口闷了。

    ABC看这架势,心中了然。今天就放开让洛哥喝,俗话说一醉解千愁。

    洛成湫不知道这三人的想法,喝下去的刹那觉得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借酒消愁在先,什么植物鉴赏课什么覃教授什么覃叶川还有什么驼色的围巾,统统抛在脑后。愁更愁在后,之后再说。

    于是洛成湫喝得很快,刺激味蕾的气泡、发酵的麦香,洛成湫沉醉其中,也真是因其而醉。

    明明是打算安慰洛成湫的火锅局,结果变成了三人面面相觑,再加上某人独酌。吃吃喝喝到三点半,A熬不住了,BC也同意散局,看样子这情伤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痊愈的。

    洛成湫意识模糊地靠在谁身上,头昏昏沉沉的,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不远处的围巾,驼色的围巾。那不是覃教授吗?

    “覃教授!”我在这里。

    “覃教授...”是你吗?

    “覃...”叶川。

    第二天,洛成湫没有例外的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下床时,看到桌上放着的解酒药,打开手机,是A发的消息:“洛哥,那药吃两颗,吃完会舒服点。”

    “?你什么时候买了解酒药?”

    发完这消息,A便打电话过来:“洛哥,我一糙汉哪会买解酒药,是昨天那个覃教授送过来的,就你那选修课老师,我也就纳了闷了,你喝成这样还能认人,这样也就算了竟拽着人家围巾不放...”

    “....”洛成湫说不出话了,也瞥到了放在枕头旁被揉成一团的围巾,原来凌晨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原来那真是覃教授,原来自己还真拽着他的围巾不放手。

    “覃教授...有说什么吗?”

    A在那头还絮絮叨叨,突然停住了,然后顿了会,答道:“他特意叮嘱了药要吃两颗,对了还问了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那你怎么回答的?”洛成湫问出这句话有点怕,怕自己喝醉后胡言乱语。

    “嗯……洛哥你不就因为失恋吗?哥,你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再说你这要身材有身材,要脸有脸的,还愁找不到女朋友?想开点...”

    洛成湫听到A的回答哭笑不得,直接挂断了。

    *,还不如说我是因为覃教授呢!这下真是越来越乱了。

    洛成湫头更痛了,拿出解酒药,里面也只剩两颗了,覃教授也经常宿醉吗?

    用冷水洗了个脸,洛成湫要理一理他的待办事项:1.把围巾洗干净还给覃教授;2.和覃教授解释喝酒的原因;3.尝试问问覃教授是不是也经常宿醉。合并同类项后,1和2可以同时进行,3好像不合时宜。

    洛成湫昨天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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