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覃叶川决定让洛成湫解释，顺带着把逃课、不交作业的事也一并解释了。

    可是，就在洛成湫刚要张嘴的时候，覃叶川的手机就响了。覃教授一看是“穆子谨”，就抬手示意洛成湫先不要说话。穆子谨深谙覃教授的个性，打电话也是他讨厌事项之一。因此也是能发短信的时候绝不打电话叨扰覃教授。

    现在穆子谨突然打电话给自己，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了。

    “覃教授，我们现在研究的课题立项通过了，院长叫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覃叶川此刻也忘了洛成湫站在边上，巴巴地望着自己，他由于高兴也变得格外宽容，对洛成湫说道：“作业你下礼拜交我就好，一定要交，我还有事，你....继续，我就先不打扰了。”

    覃叶川脚步轻快了很多，这么久的研究与申报，终于通过了，也和院长聊了很多，院长拍拍覃叶川的肩膀，表示覃叶川身上的担子远不止这些，希望他继续努力。

    覃叶川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去了实验室，在那里遇到了穆子谨，两个人都很开心。上上个礼拜阮瑜父亲的事让覃叶川在一整个三月都有些力不从心，而这个好消息，给了覃叶川一个放松的理由。

    穆子谨边邀请覃叶川去庆祝一下，覃叶川也答应了。由于覃叶川基本不参加聚会，他认识的人着实不多，关系好的也就穆子谨一个人。

    他们喝了很多酒，覃叶川已经三年没碰过酒了。他回想那个时候因为阮瑜的去世，日渐消沉，也被后悔的情绪拉扯，一度走不出来，酗酒也是常态。还是自己的哥哥覃叶山将自己从那个泥潭里救出来。自那以后覃叶川就再也没喝过酒。

    如今，再喝这酒竟觉得是些许苦涩，若是没有喜事加持，恐怕覃叶川都难以下咽。覃叶川喝得不多，但也尽兴。

    穆子谨倒是喝了很多。覃叶川将他送上车，自己准备慢慢踱回公寓。近来的晚风有了暖意，樱花快开了吧，覃叶川猜到。酒精的作用下，什么理论什么原理都要退避三舍，所以只能靠猜。

    哦，洛成湫。洛是洛阳的洛，成是成功的成，湫是，湫是哪个湫？

    覃叶川想起了上午在点名册找到的名字——洛成湫。终于知道了成和湫是哪两个字。

    湫是他想不出带湫的双音节词的湫，是独一无二的湫，是洛成湫的湫，覃叶川喃喃道。

    晃晃悠悠地走到家里，开灯、洗澡、关灯、睡觉。绿萝不用管，它也可以活得很好，那么覃叶川呢，他是不是也是？

    这是覃叶川临睡前想的一个问题，还没有答案他就睡着了。

    之后的一个礼拜，覃叶川比平时更醉心于研究，停留在实验室的时间更长了，也没有时间去想洛成湫的作业以及他会不会又不来上自己的课。

    周一的到来提醒着覃叶川还有洛成湫这号人，于是他去教室去得比较早，就专门看洛成湫会不会来上课。

    还好，洛成湫来了，幸运的是，他还带着作业来的。覃叶川看到他又突然想起了寝室楼下桃花树旁的事，摇摇头还是很想感慨一句：“世风日下。”算了，毕竟是个学生，还是要面子的，覃叶川忍住了。但只要覃叶川露出一星半点的笑意，都可以见到洛成湫耳朵尖泛起的红，这样逗着也挺可爱。

    毫无疑问，洛成湫这个学生已经深深地被覃叶川记住，真是难得啊，他以前可是连同班同学都不一定记得住的，现在却记住了一个学生。

    /

    洛成湫明明最盼望周一了，自从那次被覃教授抓到在路上看小片就觉得见覃教授也是件难为情的事。

    可是时间难以掌握，不管是多么难熬的事情它总会来也总会过去。周一如约而至，洛成湫陷入纠结。他知道他必须去，不管是因为作业还是因为覃教授在等自己。

    所以，洛成湫还是灰溜溜地带上作业去了211，是覃教授用目光把他迎进来的。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起码覃教授看自己的眼神与看别的学生不一样，虽然这眼神里更多的是奇怪和忍俊不禁。

    他把作业递到覃教授面前，覃教授的神情意味深长，羞赧又爬上了洛成湫的脸。

    但其实，洛成湫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第三周、第四周都没去上课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忘了，也不是因为他在逃。只是，他只是在花时间，想要真真正正地弄明白覃教授对他的意义。为什么覃教授的喜怒哀乐会那么容易地牵动洛成湫？为什么他的思绪总是在覃叶川这个人上？为什么明明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乱还执意牵扯他人？

    他去问了周明，周明很果断也很笃定地告诉他：“洛成湫，你正在经历喜欢，你在陷入爱情，你这样子就已说明你在深渊。”

    洛成湫听到时，他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爱过谁，说爱太重了，他连喜欢都不曾有过。的确，这样的执念、行为，是洛成湫21岁的人生以来的第一次。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那么，他是喜欢覃教授的。

    这也是洛成湫花时间想明白的第一件事：他喜欢覃叶川。那么第二件事是，从什么开始的？若要确切地说，应该是当覃教授第一次站在他身旁时，他仔细打量后、仔细聆听后、仔细嗅闻后，是卷曲的头发、好听的声音、柑橘的味道综合后，洛成湫便沉醉于一种叫“覃叶川”的毒甘之如饴、念念不忘。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是否要终结这场暗恋。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到答案的时候，就撞到了覃教授，之后的事情就这样发展了。

    可是，他是洛成湫，是21岁的洛成湫，他年轻气盛，他不顾一切，他只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就一定要去争取，他深知这是活着的意义。

    因此，在覃教授收走他的作业后的这个周一，在迎春花盛开的季节，在覃教授下班必经的那个路口，洛成湫已等候多时。

    “洛成湫，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覃教授？”洛成湫明知故问的语气里既有乖张又透着丝丝无奈。

    原来覃教授每次都把自己找他的理由都默认为有事。也对，其他的理由覃教授没想过，师生之外的关系也许也不在覃教授的考虑范围。

    洛成湫偏不，于是他在覃叶川的沉默和眼神的疑问里走上前了，走向覃叶川。

    近距离看覃教授的脸，明明是教授看上去却很年轻，原来不只是眼睛长得好看，眉毛也是。怎么覃教授会这么好看？

    覃教授抬起手试图推开洛成湫，手腕却被洛成湫的双手禁锢，动弹不得。洛成湫更是得寸进尺，利用2厘米的身高优势压迫着覃教授。

    “洛成湫，你到底想干什么？”洛成湫听出覃教授的问句里有慌乱，他好像更来劲了。于是洛成湫步步紧逼，把覃教授压到一棵树下，目光灼灼。

    “覃教授，你现在靠着的这棵是什么树？”洛成湫看到覃教授躲闪着自己的目光，嘴巴紧抿，脸也因为身体使不上力而胀得通红。

    “洛成湫，这是学校附近，你这样成何体统？快放开我！”

    “我不要，覃教授你是不是还没有听到我的解释，我现在一一解释给你听。先从第一次逃课那次说起好了，那次我是被迫替班，我是身不由己翘课的，但后来同事看我情绪不对让我先回来了，我立马跑来找你想和你道歉。喝醉酒那次是因为室友误以为我失恋，但其实我根本没谈过恋爱，我所表现的郁闷也都是因为你，”洛成湫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之后两周没去上课的解释是我一直在想关于你的事，我花时间想了我对你的感觉，也问了有经验的人，他说我正在经历喜欢，正在陷入爱情。覃教授，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喜欢。”

    洛成湫说完这段话后，惊愕的表情浮现在覃教授的脸上，他又笃定地补充了句：“覃教授，我很确定，我在喜欢你，我也想学会爱你。”

    后来在诡谲的沉默里。洛成湫放开了覃叶川，看着覃叶川近乎逃跑一样的离开自己。

    洛成湫感到无力，但又很坚定，他今天的告白可以说是冲动之举，他也不奢求覃教授像他一样一见钟情，却希冀覃教授可以和他日久生情。

    傍晚的风已不那么刺骨凛冽，是春分了吧，洛成湫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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