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洛成湫也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寝室,对室友ABC的询问置若罔闻。他会想到覃教授一定因为他的话吓坏了,覃教授会接受他吗,或者拒绝。拒绝也没事,洛成湫有大把的时间去追。
想着一个礼拜的时间给覃教授总归是足够了,于是洛成湫没有去堵覃教授。
当周一来的时候,洛成湫其实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坦然无畏,相反他很忐忑。
他有点怕见到覃教授的脸以及看向自己时的不在意和云淡风轻,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洛成湫还是洛成湫,一个来上植物鉴赏选修课的学生。覃叶川就是覃叶川,一个醉心于研究恨不得住在实验室的、给洛成湫上植物鉴赏选修课的教授。
一切都回到原点。
离上课还有2分钟,洛成湫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其实注意力都在教室的门上,只要门推开走进一个人洛成湫都会抬头看一眼,不是他又低下头去,如此反复。
上课铃响,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不是覃教授,而是熟悉到不想再见的穆子谨。
洛成湫的眼光一下子冷到极点,他愤愤地盯着穆子谨。穆子谨被看得有些发怵,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好意思,同学们,今天又是我来代覃教授,他——”
穆子谨的话被洛成湫站起时椅子尖锐的声音打断。洛成湫不管不顾地冲出教室,公然逃课,什么课堂纪律什么学生守则统统甩在脑后,当然也没在意穆子谨一脸的问号。
他跑出生科院,站在生科院外,抬头看二楼以上的各个窗户,覃教授会在哪一扇里。阳光温暖且刺眼,却没有照进洛成湫的心里。
原本洛成湫以为喜欢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这样看来也没有。他喜欢的人躲着他,不想见他,他除了那个路口,要去哪里找他啊。
可是洛成湫不想逼他。
这些难受,如果是喜欢所带来的后果,那么洛成湫也理应去承受,因为他喜欢的人是覃教授。
洛成湫在见不到覃教授的三天里都失魂落魄着,室友ABC也深知洛成湫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们每次旁敲侧击地问,洛成湫都沉默不语。
他们想起奶茶店的周明和洛成湫的关系还算可以,于是相约去奶茶店问问他知不知道情况。
周明了解大致情况后,指着这三个人大喊:“你们真的是直男啊,当然我也是,不过是心思细腻的直男。你们和洛成湫生活了两年,竟然不知道他在暗恋谁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的样子惹得周明嗷嗷大叫,“你们谈过恋爱吗?”
回答的是团结一致地摇头,统一得都可以参加阅兵。
“得!”周明揉了揉太阳穴,“不是,现在的大学生都怎么回事,要么忙着打工,要么忙着打游戏,要么忙着学业,怎么就没有人忙着谈恋爱?你们看看洛成湫,好不容易想谈恋爱了,室友啥都不懂,能帮什么忙!”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听这情况,你们洛哥是相思病犯了,少惹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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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叶川自那次洛成湫的表白后,也一直恍恍惚惚,虽然他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谁让他之前一直笑话洛成湫看小片。
而回想起洛成湫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和说喜欢自己的眼神,覃叶川又觉得小孩在认真。
之后的那几天也没见到洛成湫的身影,以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直到周六上午接到院长的电话,说是让他去隔壁X城参加一个研讨会,覃叶川虽然抗拒社交,但对于此类活动还是很感兴趣,便答应了。
活动安排在下周一上午,那意味着他的选修课又没办法上了,于是便和穆子谨说了声,麻烦他帮忙。
周日下午,覃叶川便出发去X城。周一参加了活动,活动举办的规模挺大,还无意碰上了自己的哥哥覃叶山。晚上还特意来找覃叶川吃饭。
“叶川,最近怎么样?”
“哦,挺好的,也就这样。”覃叶川回答得看似很勉强,但维持“也就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不易。
覃叶山也是心知肚明,前几年覃叶川是怎么过来的,陷入那片荒芜贫瘠的自我里走不出来,日日酗酒,沦陷在悔意里。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覃叶山问他。
以后?多好的一个词啊,它常常和未来一起出现,只是覃叶川的以后能怎么样呢?
“以后不就继续研究海藻、蕨类...”
“我何时在意你在研究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打算一直一个人?”覃叶山转着红酒杯问得漫不经心。
“哥,这我真没想过。”
“叶川,你说年轻也不年轻了,阮瑜也走了三年了,你也应该走出自己设定的界限让人走进来了。”
走进来吗?这个时候覃叶川开始想到洛成湫,想起他把自己摁在树旁的狠劲,还问自己靠着的是什么树。是什么树呢?覃叶川含着酒回忆了下,记不清了,大概是樱花树吧,依稀记得洛成湫的肩头有一片白色的花瓣。
洛成湫现在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洛成湫知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东西,师生、年龄、家境,甚至是取向。
洛成湫说他没谈过恋爱,大概是错把旁人的善意当作感动,由此引发的爱慕。拿掉那一层,连渣滓都不剩。
“叶川,别喝了。”覃叶山按住了他的酒杯,“你有心事?”
覃叶川摇摇头,不知不觉竟也喝了半瓶。
这是三年后,覃叶川第一次喝得这么多。上次和穆子谨喝也只是喝了一杯,拜洛成湫所赐。
覃叶川谢绝了他哥哥开车送他会酒店的提议,他打算走回去。路灯昏黄,X城不比Y城,它的节奏更慢,现在才晚上七点半,路上就基于没什么人了。这里更适合养老,养覃叶川这样的老人。
风拂过,带下了几片花瓣,纷纷扬扬的,竟像小雪。覃叶川伸手去接,白色、小巧,是樱花,的确是,覃叶川很确定。
除了研讨会,覃叶川还被邀请去X城的大学参加演讲,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胆战心惊地糊弄过去竟也赢得台下学生的掌声一片,覃叶川的脸更红了。
提问环节上学生八卦地询问覃叶川的感情生活,他腼腆地笑笑说了句“单身”便算过关。
周四总算是要回去了,同行的教授就着覃叶川的“单身”问个没完,调侃他明明就是高富帅,怎么现在还单着身。
覃叶川耐心地回答:“妻子三年前过世了,现在也一直没有想法,打算专心研究。”
这话也是引起一阵唏嘘,大家也不缠着覃叶川问东问西了。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时已是落日时分,天边的余晖是橘黄的铺展。覃叶川看了会,才过马路。
路口,远远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内容也是一成不变的“覃教授”。
覃叶川闻言便抬头,只见少年站在他必经之处的路口,眼里写满了焦灼与兴喜,竟与这落日、这时分很相配。
覃叶川不动了,他不知道面对洛成湫要说什么。但洛成湫没有,覃叶川眼睁睁地在看洛成湫朝自己走来。
然后,“哗啦”是卫衣与风衣之间的碰撞,覃叶川被洛成湫抱住了。覃叶川想挣开这个怀抱,不应该是这样的。
“覃教授...你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你就当秉持善良的美好品德让我抱一会吧,”覃叶川听到了洛成湫话语里的哭腔,“你站着不动就可以安慰我。”
覃教授沉默了,男孩还是自顾自地说话,“覃教授,我也知道我那天很冲动,我也很愧疚来着,但我不后悔,喜欢你这件事我很确定...”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覃叶川问他,对上学生亮起来的眼神,他继续解释,“这里人多。”
“哦。”然后学生接过覃叶川手里的行李,自然而然。覃叶川抬头看了看洛成湫的眼睛,是有些红红的。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的身高只差2厘米,但走路的频率不一样,覃叶川明显感受到洛成湫放慢了他的步调,或是时不时地停下。
“那棵是樱花树。”覃叶川突然打破他们之间游离的沉默,“樱花为温带、亚热带树种,性喜阳光和温暖湿润的气候条件,有一定抗寒能力。对土壤的要求不严,宜在疏松肥沃、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土生长,但不耐盐碱土。根系较浅,忌积水低洼地。”
自顾自说那么多,他看向洛成湫的一脸茫然,又很想笑,原来他忘了。
“没事,随便科普下。前面那幢302就是。”
然后覃叶川听到小孩在前面低声地应答:“哦,学植物了不起。”
“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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