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小猫咪最后象征性地扒拉了一下大衣，然后压着火气地诘问他：“你到底要干嘛？你信不信老子宰了你，把你头塞裤裆里沉塘？”
小猫咪趁大狼狗放松警惕的一刹那扇了他一个大耳光，震天响的那种，小猫咪甚至怀疑整条街都能听到这声响亮的巴掌声。他朝后缩了缩脖子，小心地观察着大狼狗的脸色，大狼狗很明显也被扇得一愣，脸撇到一边，看不清是生气还是难过。
果不其然，走廊里探出个花白头发的脑袋，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没事吧？”
大狼狗放开了他，独自去浴室放水去了。白黎环顾四周，是个很普通的一居室，客厅和厨房紧挨着，卫生间在客厅背后，客厅左边是玄关，右边是条很窄的走廊，走廊尽头应该就是那位奶奶的卧室。家具陈设都是上了年纪的样子，统一用白色纱布盖着，金色的光线从走廊上方的窗户照出来，空气中漂浮着亮晶晶的细小颗粒。沙发在客厅正中央，前面摆着一台老电视，电视机屏幕上纤尘不染看得出来一直有人擦拭，电视后面就是隔离客厅和厨房的玻璃移门，厨房很小，只够容纳两个人同时使用，虽然很小但什么也不缺，无数刻痕的砧板，外壳发黄的电饭煲，一口实实在在的大铁锅，一口小巧的红底平底锅，微波炉架在水池边，一角悬在半空，似乎有点危险，两只小碗看来是早上吃饭用的，还卡在钩子上沥水。水池只有一个，毕竟空间狭窄，水池下有块褪色的吸水毛巾，很大很脏，快要报废了，即使距离白黎有几米远，但白黎似乎已经闻到他身上那种干燥又粘腻的灰尘与油污共舞的恶心味道。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只有几年，然后就被丢进风暴之中艰难求生。他不想念父母不想念亲人，他对感情的需求很低，他只想要这么一个又小又安心的家。坐落在繁华街区边缘，坐落在小巷尽头。
白黎气急败坏地踢了大狼狗好几脚，但因为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重心不稳，动作一大就有跌落的风险，这导致他束手束脚的根本不敢有大动作。打不着只好骂几句：“你放我下来，你有病吗？我要报警！放我下来！”
有点奇怪。
这是他的一个梦，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曾几何时，他离这个梦越来越远，远到他自己都忘了。
闹了半刻钟，小猫咪总算消停了，骂的嗓子都哑了。大狼狗倒是很好奇他哪里学来的那么多新鲜的骂人词汇。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小猫咪还文文弱弱的，骂人都不带脏字，现在变了，男大十八变，骂了半刻钟，脏话全都没重样。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走了五年的人不可能会回心转意的，被自己这么伤害的人在这么谩骂伤害自己也不为过。他低头看着小猫脸上的伤疤，看他眼底无法忽视的恨意，只要人在就好。
没等小猫咪咬上大狼狗的耳朵作为报复，大狼狗已经迅速打开房门把他放在了沙发上，那大狼狗全身上下唯一肥美的耳垂就这么虎口脱险了。小猫咪不依不饶地要踹大狼狗，但全都踹空了。大狼狗把大衣摁在小猫咪身上，小猫咪早就没力气反抗了，他就这么被摁捞在大衣下面，大狼狗欺身压上来，小猫咪是彻底动不了，所谓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里就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了。在绝对的体型压制上，任何后天辅助的花架子都不值一提，更何况小猫咪饿了一天多了。
这老太太？
这次白黎乖得多，就骂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我，会让人在我脸上划两刀？
反抗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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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好了。”
大狼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气消了就好好待着。别着凉了。”说罢，看了一眼他有点脏兮兮的头发，白黎之前为了躲摄像头爬了下水道，长发一路上沾了不少脏东西，现在一阵折腾下来都黏糊在一起打绺了。
时间凝滞了，空气也变得沉重。
“你有病！”
他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说：“我去给你放点洗澡水，你自己洗洗。”
白黎对上大狼狗转过来的视线，一怔，并没有怨恨也没有苦楚，只有宠溺和深情，那是白黎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大狼狗个没心没肺的种马居然也有这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白黎差点就忍不住提醒他，戏过了，过了。
“我没事，奶奶。你先回房，我做好晚饭就给你端过去。”大狼狗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比洒满客厅的黄昏阳光还要和煦温暖，令人如沐春风的舒服。白黎就没有这种待遇，他甚至不知道大狼狗还有这种声线。他一向呜呜喳喳的，声音很大，吵得人心慌。偶尔在床上耍流氓的时候会稍微收敛一点故意沉着嗓音讲话，但绝不会是温柔的。
得不到对方的回答，白黎以为大狼狗已经失去斗志了。他失望地白了一眼，转身要走，但下一秒他就被人直接抱起来裹在了大衣里，屁股被人兜起来坐在人家胳膊上。背影来看就像爸爸抱着小宝宝。
“你还会找我？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完了。崽种！”白黎故意激他，“找我找这么久？嗯？我配吗？”
果不其然，大狼狗又把他打横抱起，塞进了浴室里。
“咔哒。”客厅走廊的尽头穿来一声开门声，白黎响起来刚刚和大狼狗一起走过来的老太太。
百里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脸，不喜欢别人抱他。
一声呼唤把白黎从虚无缥缈的梦里拉了回来，转头就对上那张令人生恶的脸。白黎皱着眉毛转回头，两只脚落到地上准备朝大门走，他当然知道自己逃不走，但宁死不屈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她居然对白黎的出现没有丝毫的疑问，难不成提前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