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喻(1/1)

    二人分头行动,叶和佑去找先生说自己前夜在藏书楼曾看见贺晨钧。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甚至将自己心爱的还没看完的《千金要方》提前归还到了掌事先生的手里,假装自己是要还书才来找掌事先生的,再“无意间”透露出贺晨钧昨晚确实在藏书楼的事实,谎称是管事先生不在所以没看见贺晨钧进去。

    做完这一切,叶和佑回到自己和宋子明的马车,在车里休息,顺便等宋子明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宋子明才回来,爬上车对他说:“好了,我把事情跟宋成说了,他回府去找我爹要人,你怎么样,掌事的相信你的鬼话了?”

    叶和佑对他翻了个白眼:“掌事的当然会选择相信我,他们那么宝贝贺晨钧,自然是有利于他的话都宁愿先相信,只要等最后和管事的对上证词,贺晨钧就能彻底洗脱嫌疑了。”

    宋子明想了想,不解的说:“我还是想不通,你这么帮着贺晨钧到底是为什么?就算他把事情捅出去了,我也不就是丢了块玉佩嘛,顶多爹爹被骂几句,回家揍我一顿,至于咱们俩费这么大劲去帮他吗?况且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叶和佑笑了笑,并未回答,只反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非要去拉拢他?不仅一起约骑马、打球,还送昂贵的纸砚,结果最后被人家拒绝以致颜面扫地?”

    宋子明嘴角一抽,一想起这事儿就火大,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大家都说他是个好苗子,迟早得进朝堂一飞冲天,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识好歹,我看别等他飞上天就会被人拉下水!”

    叶和佑:“连你都说他是个好苗子,可见既不能为我所用,却也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被别人占便宜。”

    宋子明冷哼:“可我一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如今咱们还得帮着他我就火大。”

    望着宋子明咬牙切齿的模样,叶和佑只得笑着继续说:“你之前约他骑马、打球,他都欣然赴约,看你们俩人也算投契,原以为他已经算是咱们这一伙儿的了,谁知你竟然跑去给他送价值昂贵的纸砚,真是拜旨走进吕祖庙,找错门。”

    宋子明疑惑:“我哪里找错了?这请他骑马、打球不也就是想和他套近乎嘛,套了近乎就得收买人家啊,他文采好,我送四宝不正是投其所好吗,怎么就叫找错门?”

    叶和佑白了他一眼:“骑马、打球,这既是你擅长的,也是他平日里很喜欢的,所以他应约了,也就是说他并不排斥和你做朋友。可你转头就给人家送了肤浅值钱的东西,这不就把之前的友谊贬如粪土吗?他理你才怪了呢!”

    “这……”宋子明尴尬的笑笑。

    他确实也没怎么想跟贺晨钧做朋友,和他交往也不过是想拉帮结派,将来给自家这一派多拉点儿文官一脉,贺晨钧赴约时他也自然而然的将他和其他愿意入伙的人归为一类,谁知就这么碰了壁。

    叶和佑脑中忽然现出今早与贺晨钧同坐时,那人站起来说的话,虽说有些纸上谈兵,却不乏书生意气。

    今早他所见的贺晨钧是正脸,忽然就和往日里脊背挺直、坐在前面认真听学的贺晨钧的背影重叠。

    叶和佑想了想道:“他是咱们书院中的佼佼者,不与人说话、私交,恍若冰山上的雪莲,你们都认为包治百病,所以人人都想爬上去摘取下来。。”

    叶和佑啧啧嘴,摇着头道:“可我觉得嘛……他没有雪莲那么孤高自傲,但是也绝不似寻常花草可以任人玩弄,他就好像是山崖上开的断肠草,一不小心,就会被错认为解暑下火的金银花,啧啧,喝下去啊,要命。”

    他说完深觉自己这比喻十分恰当,还没来得及得意呢,就遭到宋子明一阵嘲笑:“哈哈臭小子,我看你是读医书读傻了吧,这人也能由你说成了三种药草,那我问你,你怎么看我的?你又是怎么看你自己的?”

    叶和佑气鼓鼓的瞪着宋子明,眼睛滴溜一转,狡猾的笑道:“你嘛,我比喻成燕窝。”

    “燕窝?滋补良药,还不错啊,告诉我为什么,我回家后向我娘说去,说她成天嚷着要吃自己儿子。”

    叶和佑嘴角一抽,忍住笑道:“为什么?因为你话太多,而燕窝是燕子的口水啊!”

    宋子明:“……”

    叶和佑大笑:“噗哈哈哈……”

    宋子明上前捏他:“臭小子你欠收拾是吧!给我等着,下午的骑射课我可不帮你了,你自求多福吧你!”

    叶和佑一听立刻卖乖讨好:“……别啊子明哥……”

    宋子明扭头:“哼!”

    ————————

    骑射课是叶和佑最讨厌的一门课,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总是学不会。

    简简单单一个上马拉绳的动作他都学了三个月,还是在二位兄长、好友宋子明和夫子数人的费心讲解下才勉强能够跨鞍握绳,更别提今后的驱马疾驰了,那简直是叶和佑的噩梦。

    他学不会,不想着如何练习提升,却尽琢磨着如何骗过夫子逃学。

    为此叶和佑充分发挥了看医书的好处,每逢骑射课,叶家小少爷总是各种不舒服,花招百出连一向严格的叶家大哥也挑不出毛病。

    可今年不知道是书院先生们无意还是特意针对他这类“骑射病”的学子们,将每次的骑射课都安排在了山长在书院的日子。

    请过几次假的叶和佑轻而易举被山长盯上了,前几天山长一回书院就立刻跑到叶氏府中找叶家大哥喝了壶茶水……迫于大哥淫威,叶和佑可不敢连续逃学了。

    时辰一到,他只得拖着十分不情愿的步伐跟着众位学子们一起走进跑马场。

    今天的课程带着些趣味性,夫子让学子们两两一组击鞠,先互相配合,再进行比赛,五队各自为组比赛,输的一组罚跑马三日用以练习。

    叶和佑听见规则时就快要哭出来了,他不仅马骑得不好,如今还要让他在马上击球,简直要他小命。

    宋子明见他脸上一副菜色,幸灾乐祸了半晌才答应待会儿和他一组,报了今日中午的“仇”。

    和宋子明的好处多的不可数。

    例如他知道自己技术差,所以会在赛场上特意照顾自己,而且宋子明是武将出身,从小就跟着他爹练功夫,有他带着自己,叶和佑都不用特别出力,只要跟着混过关就行。

    可这所有的好处都不如一点:宋子明不会特别计较成败,大不了就是跑马三天,反正宋子明也不是没和自己一起受罚过。

    如此,叶和佑可以放心大胆的拖他后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让叶和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和宋子明竟然与贺晨钧分到了一队!

    这简直……让叶和佑没法活。

    说起这二人的恩怨,还得追溯到入学时候。

    宋子明是家中长子,从小就被宋将军丢到军营里和军中大哥们一同训练,即使到了读书认字的年龄也从不间断,每日比常人早起一个时辰舞枪弄棒,下学后又被抓回军营拳打脚踢。

    如此十多年来成效显著,进入黎山书院后得到了骑射夫子们的一致赞赏。

    贺晨钧自然比不得宋子明有先天优势,可他胜在心思聪颖和努力勤奋,起初虽成绩平平,但课下不断努力,入学后仅半年多就堪堪追上宋子明,如今甚至可以和宋子明一决高下。

    夫子们惊讶于他如此天赋,从此夸赞的对象就从宋子明独一份变成了贺晨钧与他平分秋色。

    这让宋子明如何能忍?他前些时日邀请贺晨钧骑马打球,虽有招揽之意,可他最大的目的无非是想和贺晨钧一争输赢,谁知竟然没捡到一点儿好处,当然,贺晨钧也没能在骑射上占到他几分便宜。

    这二人不仅有如此渊源,而且前几天还因宋子明招揽不成而有了嫌隙,更遑论昨晚的偷盗玉佩的“冤案”……

    这俩冤家分在一队,叶和佑觉得自己会是死的最惨的那一个。

    这不,往日在骑射上对叶和佑总是持放纵态度的宋子明,今日才刚开始练习配合阶段就对叶和佑严加管教,从每一个动作到使杆的力度都进行了详细讲解,甚至不惜亲自上手教他每一个动作的分解,目的就是让这个很显然的猪队友上场后少拖累自己几分。

    叶和佑心塞,宋子明虽大大咧咧,对自己也一向宽容,可看他如今这态度,自己若真的敷衍了事,莫说宋子明会不会生气,就是自己可能也过意不去。

    无法,叶和佑只得重新提议:“咳,子明,要不你换一个人和你一队吧,我根本打不过贺晨钧啊……你换一个人或许还能赢。”

    宋子明拧着眉,正琢磨着挥杆的动作要怎么跟叶和佑讲他才学得会,闻言安抚道:“没事,贺晨钧交给我对付,你只要拖住跟他一组的赵源就行。”

    叶和佑有心无力:“……我拖不住吧,他随便挥一竿子就把我甩开了。”

    他咽下没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这种事儿又不是没发生过……

    宋子明鄙视:“他技术那么差你都拖不住?!把你甩开了你就驾马往前追上啊!一竿子把他卡住,逼他滚开,只要别让他和贺晨钧狼狈为奸干扰我,看我不把贺晨钧那小子打个落花流水!”

    叶和佑:“……”

    他其实十分想抱怨自己技术比赵源还差呢……

    可瞧见宋子明为了教自己头顶的火气都快冲出书院了,便不敢再顶嘴,只得硬着头皮苦哈哈的继续跟着宋子明学习动作,练习配合。

    希望老天保佑自己待会儿不会一上马就把宋子明现在教的东西都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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