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2/2)
“我也不是多管闲事，你好好说说，干什么骑人家车？”
郑燕回过神，气得满脸通红。她指着邹桂雅，胸口起伏，脑子里却想不出用什么话来骂她。
在省城里读书，学习压力大。邹野是走读生，有天晚上烦得实在受不了，鬼使神差去楼下买了包烟。
这人长得太英俊了，一双眼睛泛着寒光。不知道怎么回事，邹野不大敢和他对视。
吸进去的第一口把他呛得直咳嗽，恨不得把肺都给咳出来。他坐在花坛上，嘴里涩地不行，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邹野一米八的大高个，郑燕连他的下巴都摸不着，手掌稳稳当当地抓在邹野胸前，愣了愣神。
郑燕也是个蠢猪。别人都撒泼到家里来了还不赶人走，一定要吵出个胜负来。
邹桂雅不让他抽烟，会坏嗓子。邹野是偷偷抽的。
郑燕顿时被骂晕了，见她脸上画的红一道黑一道，凶神恶煞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她怀里的志和吓得不清，竟然哭出了声。
她迎上前，让两人进屋来坐。邹桂雅也没跟她客气，牵着邹野就进屋去。
他打算回戏台。算着时间，华叔应该还没走。他想先卸个妆，换身衣服，端着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实在有些难为情。
“操！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这么着急讨骂？你他妈可真贱。我说就你儿子这样的，八百万的彩礼我都瞧不上！谁准你把主意打到我家小孩身上？他才十七岁！我操，你家这头猪都二十好几了，还在哭，等会儿你是不是还得喂点奶哄哄？”
邹野赶紧溜了出来。
这回邹野终于听明白了。他站起身，见那个“宝儿志和”走下台阶，唯唯诺诺，弓着背，瞧着连一米七都没有。
“这就是我儿子，杨志和。志和，叫阿姨好。”
碰见傻子后转头又遇见疯子。
这这么说？她现在把儿子老二割了还来得及吗？
好不容易拐出了巷子，终于看见了大路。邹野瞥见路灯，想走那儿去看看到哪里来了。他刚迈出步子，就耳尖地听到右边房里转来的响动。他抬头一看，正好瞥见一个摔进墙内的影子。
“桂雅，你看，我儿子也喜欢。既然瞧上了，那咱们做父母的自然是不想错过，彩礼我们可以慢慢谈，只要志和高兴，这些都好解决，不然……”
邹野一进屋，差点儿被晃瞎了。
志和靠在郑燕怀里，一眨不眨地盯着邹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男人摘下头盔，黑着张脸，沉声道：“让开。”
郑燕也心急了，生怕放跑这么一个好机会，狠了狠心，咬牙道：“彩礼钱，我们家给志和出三百万，市区里的套房也写上你女儿的名字，怎么样？”
“郑燕，我是给你面子，你让你儿子现在去厕所撒泡尿自己照照，哪里配得上我家这个？嘿哟，我都给忘了，你儿子不能自己尿吧？估计还要你给他把着。”
那人不回话，掌心已经握住了把手，引擎呜呜作响，车头正对着邹野。
她回过头，邹桂雅还没开过口，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气。
邹野盯着碎裂的头盔，心有余悸，墙上的坑洞离自己不过十几厘米。
她前半句用的是方言，后半句就是白话了。
“阿姨，你好好摸摸，我一拳能够打死您几个儿子？”
可邹野拐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拐到哪里去了。
那人盯着他，一把把手里的头盔扔了出去。头盔砸在了砖瓦墙上，应声翁裂。
他给华叔打了个电话，后者可能在忙，没有接。邹野郁闷极了，穿着裙盏也没有口袋，想抽根烟也不行。
邹桂雅还是不说话。
邹桂雅也有些晃眼。她虚着眼睛，不想让自己跟个土包子似的，心里已经恨地咬碎了牙。
邹桂雅摆摆手，让他别说话。
“桂雅，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乐意女儿这么早嫁人。可我们家就志和这么一个独生子，他以后肯定是拿他爸爸的公司的，你女儿跟了我们家志和，一辈子不愁吃喝的。”
狗吠和竹竿倒地的声音，随后门被砰地打开。邹野停下脚步，绕到院门前，正要细听，就被引擎发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邹野活了十七年，还没见到过吵得赢邹桂雅的人。
他赶紧推开铁门，跳进院子里，见男人正要戴头盔，身子已经跨在摩托车上。
“偷车？”
“说话。你不说话，我可就喊人来了。”
这人即使坐着，邹野都觉着他气势太狂放了些。
邹野给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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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燕瞧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她看向邹桂雅，一张脸又黑又黄，此刻堆着笑，说不出的滑稽。
她沉着气，轻轻抿了口茶，垂眸不语。
这招也太阴狠了些。邹野低头瞧了瞧，估摸着要是被这位老娘娘挠到，眼珠子估计都会给抠出来。他来不及多想，立马挡在邹桂雅面前。
好像是一个字母O。
看这个头估计都有一米八了，比自家儿子高了得有十公分。
邹野赶紧转过身，机车从自己身边擦过，空气里还留着余温。邹野的裙摆被风刮起，他虚着眼，凄楚的灯光下依稀瞥见了那人眉骨上的纹身。
邹桂雅一把砸碎了茶杯，站起身对着郑燕嘲道，盛气凌人的样子叫邹野忍不住笑了笑。
邹野方才便注意到了。他个头很大，身材又好，衬衫底下的肌肉若隐若现，看着还挺吓人。
邹桂雅都有些坐不稳了。
郑燕给兴奋冲昏了头，方才在院子里灯光太暗，她没怎么注意，现在到了屋里，才发觉这姑娘实在是太魁梧了些。
他抬起头，刚想开口，那人便发动了摩托，“嗡”地一声扬长而去。
邹桂雅甩了甩水袖，示意他坐下。
“桂雅，这就是你女儿啊？模样也太俊俏了，就是这妆太浓了，而且……”
“这样吧，你开条件。我说实话，我真是看上你们家女儿了，先跟志和谈一年恋爱，等到她成年就……啊，志和来了。快快快，快过来，这是你桂姨，这是她女儿，漂亮吧。”
“邹桂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郑燕仔细想了想，不然还是让儿子先见一见。她给两人泡了茶，冲着楼上喊了一声：“宝儿！快下来，客人来了！”
他拉了拉邹桂雅的袍子，刚想开口，郑燕就扑了上来，那架势竟然要去抓邹桂雅的脸。
“妈，这儿怎么……”
她说的是方言，邹野干脆不去听，脸上一直挂着笑。
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郑燕。她见邹桂雅还没卸妆，穿着戏服，身后还跟了个俊俏的妹妹，以为那媒人已经说成了，顿时喜上眉梢。
他暗骂一嘴，对着男人厉声道：“你下来，我们把事说清楚。”
他妈还不服气，在别人家里吵的不可开交。那屋子里头两个泼妇一个傻子，乌烟瘴气。
大理石都被刷成了金色，客厅的天花板离得高，吊灯足有三四米长。邹野心想，这家人要么带着墨镜睡觉，要么他们的眼球是玻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