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1)
“打人？”金钱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疑问。
吴天也不用金钱同情，对曾经遭受的苦难一语带过，“没什么，无非是他贪图我的皮囊，我意气用事就打人了。”
“你不太适合娱乐圈。”金钱喝完了一碗粥后，淡淡地说了句。
吴天也没反驳，头一次觉得金钱说的没错。当初要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签下那十年之久的合约。
吴天来自农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一本大学的人。他自认已经成年，暑假时独自来省城做暑期工，既锻炼自食其力的能力，又赚点学费。
他做了一个月的兼职，拿到工资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分享这份喜悦。他爸爸隐瞒了病情，直到第二个月从老乡口中才得知他爸爸生了重病，肾衰竭。
一个靠农活维生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看大病的费用，他爸爸选择等死，不给他造成拖累。吴天还想着救爸爸一命，工作的地方有人见他长相不凡，提议让他去娱乐圈混混，那里来钱快。
凭着出色的外表，吴天签约了一家娱乐公司。混迹一段时间，他爸爸听说他为了赚钱进了娱乐圈，生怕他为了钱走弯路，在家里喝了一瓶农药，没救过来。
吴天回老家办理好他爸爸的后事，又回了省城，找到吴姐想要解约，却被告知当初签下了十年的合约，不到期限解约就是违约，要付高额的赔偿金。
吴天又哪里有钱，只能作罢。
爸爸没救过来，又签下了十年的卖身契，无奈之下又能如何。
一个字，熬。
餐桌上两人静静地吃着，吴天是想到十年前的往事没了说话的心思。
金钱见吴天神色阴郁，也没再出声。
吃完后，吴天收拾着碗筷，一顿洗刷后情绪也调整过来，搬了把塑料圆凳坐在茶几附近，兴致勃勃地问起金钱的白月光。
“讲讲你的白月光呗，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英俊潇洒，他温柔体贴，他聪明能干，他……”
提到白月光，各种美好的词汇从金钱的嘴里一一蹦出。他背靠布沙发而坐，一脸骄傲，为心上人的优秀而自豪。
吴天一点不想听这些赞美之词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吹捧，“别说了，我们来聊聊你提的三个请求。第一个，你要我怎么扮演你的白月光？”
“只要你不说话，就和他神似了。”金钱拉下羽绒服，从里面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玻璃茶几上。他动作轻柔，好似在放置什么易碎的宝物一般。
吴天凑近一看，惊讶地倒吸了口气。
像，特别像。
照片上标注着拍摄时间为今年七月。那时正是夏季，照片上的两人似乎在护城河那边散步。金钱穿着短袖，另一人穿着长袖衬衫，拍的是半身侧照，那人露了半张脸。
照片一看就不是自拍照，两人神态自然，也不是摆拍的。
吴天问道:“这照片拍的不错。你特地请人抓拍的？”
“你的粉丝抓拍的。”金钱神秘一笑，吐露照片的来源。
吴天怔了。
我的粉丝？在这省城还有我的粉丝？
吴天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走在大街上都无人相识，别人最多夸他一句，长得这么帅可以去当明星了。一般面对这样的夸奖，他都回了句，我也想去可惜没门路。
金钱见他脸上布满惊奇，讲起了这照片的来历。
今年七月底，厂里签下一笔大的订单，金钱趁机提议下班后出去聚餐庆祝，他的合伙人白月光点头同意了。
饭后，金钱找了个借口，称吃多了需要走走消消食，白月光陪着他走去不远处的护城河。
金钱瞧见有一长发少女在偷拍，和白月光一起走上前去。
他还没开口，对方就诚挚地道歉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马上把照片删了。”
“等等，先让我看看照片。”
金钱在她指纹解锁手机后出声制止了，接过她手机翻阅着偷拍的数张照片。他内心满意对方的拍摄技术，面上仍沉下脸假装不快。
白月光稍稍偏了下头，瞥了眼两人的合照，劝道:“小钱，把照片删了就走吧。”
“照片肯定要删，你说你认错人了是什么意思？”金钱在她手机上点了几下，只保留了最后一张的偷拍照，把手机物归原主后开始发问。
长发少女打开手机里保存的自家爱豆照片，放在金钱面前。
金钱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人不是白月光，而是吴天，拉着白月光赶紧走了。
说到这，金钱喝了几口热茶润润嗓子。
吴天心生疑问，接连抛出数个问题，“留下的就是这张照片？你又去找了我的粉丝？你的白月光看到了我的照片吗？”
“没错，就是这张照片。”金钱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几上的照片，反问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单看这照片，觉得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暧昧。”
吴天端详片刻，发觉照片上金钱脉脉含情，而白月光眼神温柔，暧昧的气息萦绕其中。
“你的粉丝选的角度很好，这就是我保留下这照片的原因。每看一次，还能自我催眠，他也是对我有意的。”
吴天在演戏时也观摩过那些悲情男二如何表现求而不得的，此时此刻金钱的神态倒更胜一筹。
“所以，你要回了这张照片，还一直珍藏着。”吴天肯定地说了句。
吴天说的一点没错，那天，金钱一回家就打通了那长发少女的电话，让她把留下的那张照片发他邮箱。
电话号码是他悄悄记下的，那长发少女也没什么戒心，看到陌生号码直接就接了，方便了金钱的索取。
长发少女自知理亏，乖乖地把照片发过去了。至于有无按照金钱的指示删除底照，金钱就不得而知了。
照片的暧昧气息太明显，金钱当晚就把照片洗出来，越看越开心，夜里兴奋地一夜都没睡。
金钱兴高采烈地去上班，经过隔壁办公室见白月光独自在办公，激动之下拿着照片进去了。
金钱收起脸上的愉悦，面无表情地把照片往他桌前一放，“白月光，你对这照片有什么看法？”
白月光看了眼，面色一沉，把照片对半撕了，“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工作了。”
照片被撕碎，金钱的心也好似跟着碎成两半。他随口扯了谎话，快速逃离了。
金钱虽然受到了打击，但对白月光仍未死心。他又把照片洗了一张，随身带着，为了不让白月光发现，就选择放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照片上那人眼里的温柔不似作假，对于金钱的试探又无动于衷，吴天一时也不知是拍摄者太会抓角度，还是另有隐情。
他对照片上的人忽然兴趣大增，“他是谁？”
“他姓白，你以后若在我的葬礼上遇到他，称他一声‘白先生’即可。”金钱并未详细介绍，单单告知了下他的姓。
吴天听出金钱不愿多提他的信息，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说起了第二个请求，“第二个请求，是不是你要我假扮他当你的对象？”
金钱轻轻晃了下头。
吴天不解地看向金钱，等着他的解释。
“你不用扮演其他人，做你自己即可。”金钱出声解释了下，见他仍不解其意，又补充了一段，“第一个要求也没让你扮演他人，只要你不说话就行了。第二个要求是为了让我体验一下有对象的感觉，做你自己就行了。”
“你其实是找个人陪你走完余生吧？”吴天飞快分析了下三个请求，一思索就得到了这个结论。
金钱眼里满是赞许，笑道:“你真的很聪明。我就一孤家寡人，不想死得太冷清，你又正好和我的白月光相像，所以麻烦你了。”
“你也没亲朋好友？”吴天听到孤家寡人四字一下子有了同感，以为他也是来此独自打拼的外乡人。
“我没有亲人，除了我的白月光，也没有好友。他都有喜欢的人了，应该没时间陪我，这么说来，也算是无亲朋好友了。”金钱苦着一张脸，话里带着深深的苦涩。
吴天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沉默了会才开口，“你对余生有何打算？”
“先陪我出去旅游，然后就在这城里逛逛，追忆过往。”金钱脱口而出，因为他对此早有规划。
“明天就去旅游？”吴天还没做好出远门的准备，赶紧确认了下。
“对，明日吃过早饭后，我们自驾去看大海。”金钱提起大海一脸憧憬，语气里充满期待，“我曾经发过誓，要是有了对象，要带人去一起看次大海，感受下和心上人一起面朝大海的感觉。”
“面朝大海，现在是冬季，肯定没有春暖花的感觉，要让你这文艺青年失望了。”吴天戏谑了下，对他又多了一分了解。
金钱不介意地笑了，又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了他有关大海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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