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那还是他上高中时，读到海子写下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就对大海心生向往。
他爸妈忙于事业，平日也没工夫带他出远门游玩，他也未曾看过海。诗句写得太过美好，勾起了他看海的兴趣。
那时，他已经喜欢上了白月光，在爸妈的劝说下小心隐藏心意。他心心念念想看海，最想和白月光一起去，就在一次共进午饭时提起了看海一事。
“白月光，你觉得和对象一起去看海怎么样？”金钱试探性问了句。
白月光脸色一凝，一本正经地劝道:“我们都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学校也不准早恋。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我要是有对象，我一定带他一起去看海。”金钱讨厌白月光说教的口吻，丢下这句话就端着餐盘起身了。
白月光也跟着去放置餐盘，嘴里还在说着早恋的种种危害。
金钱受不了白月光的念叨，指天立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早恋。我就是看海子写的那句诗很好，才想到以后要带着对象一起去看大海。”
“你是没有早恋，你是暗恋。”吴天打趣了一句，又问道:“你后来也没去看过海？”
“一个人去觉得没意思，还是想带着我的白月光一起去的。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也就拖到了今日。”金钱无奈地感慨着。
“都十几年了，你的白月光应该早忘了你说过的话。就算以朋友的身份两人相约去旅游，也不是个难事吧？”吴天不解怎么会没有同行看海的机会，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的白月光不是普通人。他高中毕业就出国，在外留学六年才回国，一回国就开始创业，我为了接近他出资入股，亲眼目睹后才知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创业至今从未休息过一日。”金钱低声埋怨了一通。
吴天无话可说，不知是该同情金钱痴心空付，还是该赞叹一句他的白月光够努力上进。
屋内安静了一会，吴天突然想到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没提，赶紧说出了口，“我先说明，你不得对我毛手毛脚。”
“放心，我只会远观。”金钱郑重其事地保证了一句。
吴天莫名就相信了他，放下心来。
“可能是我快死了，最近总喜欢回忆过往，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我也会时不时提起往事。你若有兴趣，就当做听故事好了，要是实在不想听可以戴耳机听音乐。”金钱提前招呼了一声，起身回房准备去休息。
吴天对他的往事并不厌烦，见他离开猛然想起尚未约定明日吃饭时间，赶忙大声问道:“我们明日几点吃早饭？”
金钱背对着吴天，举起右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摆了个“8”的手势，跨出吴天家的房门，随手还帮他关上了门。
金钱搞定了吴天，夜里睡了个安稳觉。一觉醒来已是七点多，他简单收拾了下，拎着一个中号行李箱，八点准时敲开了吴天家的门。
吴天的大号行李箱摆在客厅里，一看就收拾了不少东西。吴天见金钱的目光定在他的大行李箱上，尴尬地笑了声，“你也没说去几天，我就多带点，有备无患。”
“是我的错，忘记说了，我们就住两晚，吃完饭出发正好夜里到，住一晚后第二天看海，再住一晚好好休息，吃过早饭再返程。”金钱笑着道了歉，告知了下看海的行程安排。
吴天笑了笑，没在意这等小事，坐在餐桌那招呼金钱快来吃早饭。早饭还是砂锅粥，金钱吃得很香。
饭后，吴天严肃起来，“我昨晚想了下，我就是给你做做饭，听你说说话，还跟着你去旅游，最后再帮你处理下后事，你不用送我房子和银行卡，就按最初说的那样，给我一万块钱做报酬就好了。”
“好。”金钱嘴里答应着，当即给吴天的微信转了一万元让他安心，实际上心里对吴天的酬谢另有安排。
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到了金钱停车的地方。把行李箱放在车后备箱后，金钱坐到了驾驶室，吴天进了副驾驶室，两人启程去看海。
一路上，车内的音乐就没停过。吴天听了一个上午的歌，发现金钱放的歌曲都是上个世纪**十年代流行歌曲，都不是原唱，还有些走调，演唱者好似都是同一个人。
中午，金钱把车停在一服务区，和吴天去餐厅吃饭。餐厅里是自助餐，三十元一位，可选择的菜并不多。
金钱乘了一碗粥，随便选了三个素菜，坐在角落里进食。吴天打了两素两荤和一些饭坐在了金钱对面。
两人简单地吃过后，金钱和吴天在服务区内随意走动，最后驻足于一偏僻角落。
“怎么样？上午我放的歌好听吗？”金钱随口问道。
“好听，好像不是原唱。”吴天也喜欢经典老歌，对上午播放的那些歌曲也都会唱，入耳后就能分辨出是否是原唱，也没提走调的问题。
“这张光盘里的歌都是我的白月光唱的。”金钱得意地笑笑。
吴天听出来他又要说说过往了，静候下言。
光盘是金钱录音后刻的盘。
那还是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时，白月光要选理科，金钱要选文科。
金钱的文理分数都差不多，选哪个都一样，选文科是他爸妈的主意，金钱也无异议。
当天回家后，金钱简单说了下文理分科的事，他爸妈一致表态让他选文科。
“可是，白月光肯定会选理科，我想和他一个班，继续做同班同学。”金钱直接说出了他的诉求。
“你再待在他身边，对他的感情只会越陷越深，还是远远避开为好。说不定，等到高中毕业，你就不再喜欢他了，到了大学你们一样可以做同学。”钱妈妈语重心长地说着。
金爸爸点头附和，“你妈说的没错，要是你和再他一个班，容易暴露你的心意。”
金钱思索一番，认同了他爸妈的观点，准备选文科。
白月光知晓他欲选择文科后，到他家来劝说。
“小钱，选理科吧。你那么讨厌背诵，选文科有一大堆要记忆的，特别辛苦。”
金钱不能相告真实的原因，打了个马虎眼，“理科要计算，也很麻烦。还是文科好，背背就完事了，我现在不讨厌背诵了。”
“你以后要继承你爸妈的家业，还是学理科比较合适。学了理科，大学再学商管，毕业后也能很快上手。”白月光苦口婆心地劝着。
金钱摇头，自嘲道:“我爸妈说了，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家里的公司也用不上我管理。我还是选文科好，轻松自在。”
白月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要如何才能选择理科？”
“白月光，你干嘛非要我选择理科？”金钱感到奇怪，直觉今日的白月光太过反常。
白月光凝视着金钱，眼里都是真诚，“我想继续和你做朋友，高中是，大学是，以后都是。”
金钱也想陪伴在白月光身边，自我开解，只要隐藏好心意，不被他人发现就没问题，选理科也未尝不可。
金钱心里有了主意，难得见白月光如此急切，打算刁难他一下，眼珠一转，有了个好主意。
金钱拿出笔纸刷刷地写了十个歌名，递给白月光，笑得不怀好意，“你要是当场唱一遍，我就选理科。”
金钱悄悄打开手机，录下了白月光唱的十首歌，以待日后拿出来取笑他。
说到这，金钱喝了口矿泉水，问了句，“你说，白月光为何非要我学理科？”
“可能他真的很看重你这个朋友。”吴天笑着答了句。
“是啊，他看重我这个朋友，偏偏我没做好，应该是无意中暴露了对他的心意，才吓得他不告而别，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金钱悲苦一笑，神色落寞。
吴天试着安慰了声，“也许他出国是家里的安排，与你无关。”
“我要到了他在国外的号码，打过去后，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金钱呵呵一笑，见吴天一脸不解，继续说道:“他让我不要再联系他，他要好好学习。”
吴天沉默以对，此刻任何言语安慰都苍白无力。
金钱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又像没事人一样谈起那张光盘。
“他出国后，我手里有我俩的合照，他送我的礼物以及那段录音。为了多听听他的声音，我就把他唱歌的录音刻成光盘，想他的时候就听一听。”
“他从来不知道这光盘的存在？”吴天猜测道。
金钱笑着点头，感慨万千，“他出国的六年，我没敢去找他。想念他时，就看看我俩的合照，听听他的歌声。他回国了，有了真人，这些东西就被我收起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用不到它们了，世事难料，余生还要它们相伴。”
吴天作为一个旁观者，深刻地认识到暗恋的心酸，就如《回来我的爱》那首歌里唱的那样，思念的滋味，就如一杯苦咖啡，虽然可以加点糖，依然叫人心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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