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弯刀(1/1)
第十三章 弯刀
柳英荷一扭头,不再同宋誉宁说话。肖楚客瞧着他们俩的样子,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
几个一行走着,前面的护院见到了李府,分列成两排,迎他们入府。李逸飞才到门口,方才派遣的两个护院就过来了,像是有话要回。
护院互视一眼,见有外人在都寂寂无声。
宋誉宁瞟了他们,向肖楚客道:“折腾半夜了,咱们回房罢。”
李逸飞知他为什么这么说,就竖起掌,对两个护院说:“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说。”
派去瞧沈梅生的护院说道:“小的去探了沈相公,沈相公未受惊扰,说是与家主弈棋后就回去歇息了,因睡得沉,不曾听到有什么动静,还让小的明早告知他是否有捉住蟊贼。”
李逸飞颔首,吩咐道:“他既然如此说了,你明早再去回他的话。”又对另一人道:“你这边呢?”
去看孙章的护院说道:“小的去看了孙老伯,孙老伯也是去亭子见过了家主后,就回去歇息了。小的去的时候孙老伯睡着了,便候了一会儿。”
李逸飞听罢,说道:“孙伯秋日身体变弱,就少些走动,你明日去药库领些人参,让他补一补。”
护院哎了一声,躬身离开了。
而后,李逸飞转首向宋誉宁等几人说:“时辰不早了,闹了大半夜,也没什头绪,不如让他们先盯着,你们去休息吧。”
柳英荷道:“自然是好,我就先告辞了。”说毕,似一阵风般向前走去。
宋誉宁冲着肖楚客一挑眉,然后说道:“我们也走了。”
李逸飞无言地点头,李越走到李逸飞的身旁,府中灯火烨烨,像是黑夜没有来到一般。
夜深露重,月光清寒,丝丝凉气从湖面上迫过来。他们二人回到采星轩门前,宋誉宁当即转身说:“柳英荷那丫头有猫腻。”
肖楚客一脸疑惑地看向他,问:“你是指她刚才早走?”
宋誉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咱们去西风居,那儿保管没人。”
肖楚客半信半疑,说:“她还能去哪儿?”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誉宁一手攥住肖楚客的手,径直往西风居而去。肖楚客被宋誉宁攥住手,已然三神丢了七魄,神情恍惚地看着宋誉宁的侧脸,咬了一下牙关。
倏忽,两人就到了西风居前。宋誉宁眼睛亮亮的,如天上星辰一般,朝肖楚客道:“到了。”
肖楚客隔了一忽儿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宋誉宁忽瞥到自己的手正攥住肖楚客的手,紧忙送了手,笑嘻嘻道:“不好意思,情之所至,忘了。”话音未落,他走上前叩着门扉。
独留着肖楚客在原地思忖着:“情之所至?”
柳英荷嚯地一下将门打开了,厉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又来蟊贼了?”
宋誉宁摇头道:“非也非也,我看你是要出逃?”
柳英荷道:“胡说八道,姑奶奶要睡觉。”
宋誉宁笑道:“你这打扮可不是要睡觉的样子。”柳英荷头上的发髻已经拆了,绾成了与男子同样的装束,身上亦是轻便的衣裳,不似刚才那般迤逦风流之态。
柳英荷才要张嘴来訾骂,就睨见肖楚客在不远处,立即收敛了些许,说:“这不关你的事。”
宋誉宁了然一笑,而后转首对肖楚客道:“她说不关我事?”
肖楚客闻声走到门前,问柳英荷道:“你偷偷摸摸作甚么呢?”
柳英荷委屈道:“肖叔叔,我觉得你好偏心啊。”
肖楚客道:“别跟我玩声东击西这一套,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现在的你还担不起许多秘密。”
宋誉宁也附和道:“是啊,快点说。”
柳英荷瞪向宋誉宁,小声说:“明明在碧游宫时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现在不在碧游宫了,你就把我当作路边的小石子了。”
这话应该是对肖楚客说的,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宋誉宁颤颤惊惊,问道:“什么路边的小石子?你说这话也忒奇怪了吧。”
柳英荷做抹泪状,道:“你这负心薄幸之人。”
宋誉宁看了看柳英荷又瞅了瞅肖楚客,肖楚客也正看向他。宋誉宁犹豫了一下子,皱眉问道:“你们俩?”
柳英荷睁大眼睛,举着手指头指向宋誉宁说:“你你你...”
宋誉宁含笑拍了她的手指,道:“我什么我,小孩家儿一天到晚看话本儿,学深闺怨妇。”
肖楚客衔笑道:“行了,你也别戏弄她了。”转脸对柳英荷正色道:“你也不要藏着瞒着了,我们答应了送你去云来峰,就不会失信。这一路上肯定还有其他的危险,如果你不能将出现的困难和想法都告诉我们的话,只会令我们的路途更加凶险。”
柳英荷沉思,随后张目四顾,见无人后,方迟疑地说道:“你们进来罢。”
宋誉宁先进去,看到西风居里就点了一盏灯,照亮方寸之地。柳英荷道:“其实我刚才在路上还有些话没有说。”
肖楚客和宋誉宁对视一眼,问:“什么?”
柳英荷缓缓道:“我见过那个女子。”
肖楚客和宋誉宁再次看了对方一眼。肖楚客问道:“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柳英荷似怨若怨道:“我与那李家兄弟见面左右一两个时辰,我不敢轻信于他们。”
“你这样也对。”宋誉宁右手握拳,托住下巴,问:“你是何时见过那女子的?”
宋誉宁一问,柳英荷顿时泪水盈眶。宋誉宁些许讶异,道:“不是吧?这话说错了?”
柳英荷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携出一方丝帕拭泪,说道:“在碧游宫,我见过她。”
“你的意思是说早在今晚之前你就见过她。”宋誉宁斟酌道:“还是在无相洞主的四无使者去碧游宫之前。”
柳英荷剜他一眼,眼神好似在说这不是废话吗。四无使者是这几天才前往碧游宫,屠杀碧游门人的,而那女子当然是在之前去的。
肖楚客道:“你继续说,你是怎样见到她的?”
柳英荷娓娓道:“她不是见我的,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她是去见我父亲的,那天,父亲正在教我翻云手的掌势,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有一个年轻女子来找父亲。我心里奇道:碧游宫向来很少与外界交游,何况是一名年轻女子。出于好奇,我跟在父亲身后,我想当时父亲也发现了,可他没有点破。我站在廊庑下悄悄地看了一下,虽然有些远,但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今日田家药铺所见到的女子的模样。”
宋誉宁道:“你确定吗?”
柳英荷答道:“万分确定。乍然一见她苍白脸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我还没认出来,可我越看越觉得熟悉,才会毛遂自荐,为她把脉。”
宋誉宁又道:“是以,你才会打量她身边带着的弯刀和画轴。”
柳英荷点头。
肖楚客问:“除此以外,你还发现什么了?”
柳英荷说道:“当然还有。”烛光映着她白腻的脸庞,好似霞映澄塘。她轻声说:“那女子自称是董十六娘。”
宋誉宁回想回来的路上所说的话,不由地诧异道:“你不是看到她刀鞘上刻了十六的字样吗?”
柳英荷道:“正是如此,因之,我才说万分确定。”
宋誉宁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肖楚客,说道:“情势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肖楚客再问道:“你以前没有见过这位董十六娘去碧游宫,只在四无侍者去碧游宫前见过一回?”
柳英荷道:“对。”
宋誉宁喃喃道:“这其中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向着肖楚客道:“你可有什么眉目?”
“青州董氏一向自视为名门正道,仗义疏财,门下清客也不少,却不会容得下碧游宫与玉虚宫的人。”肖楚客续道:“前年年底的灭门惨案,到今日说起来都让人背后发凉,未听闻董家还有子孙活着。”
柳英荷一向在碧游宫中,道听途说而知道的消息,也十分有限,就问道:“没有人为他们报仇吗?”
宋誉宁道:“谈何容易?一百三十六口,皆遭屠戮,就知道那不是冲动之下犯的罪行,而是密谋已久了。再者说,董家那般的大户人家遭遇如斯天人共怒之灾祸,其他小门小户又怎么不战战兢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谁人敢再动手报仇?”
柳英荷闻此,泪珠儿挂在腮边,晶莹剔透。她顿了一顿,哽咽道:“那么,这些人的性命就草草了事了?就没人再去昭雪了?”
“一定会有的。”宋誉宁似怅惘一般叹出这么一句话,可是说话的口气,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相信这世上还有那样的希冀。
肖楚客见他触动情肠,说道:“董家之事实属不幸,碧游宫如今也遭到飞来横祸,既然同她有所干系,就少不得要问一问了。”
宋誉宁转顾向肖楚客,问道:“你想怎么问?”
肖楚客道:“不若先看看她的想法?”他问道:“若是我们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柳英荷骤然被肖楚客问话,怔了一下,而后回答道:“我原打算换一身轻捷些的打扮,再去问董十六娘几句话。我心中的谜团不解开来,今夜我是如何也不能安睡的。”
肖楚客问道:“李府被窃,布下了重重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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