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弯刀(1/1)

    第十四章 弯刀

    他指着柳英荷身上所着衣裳,问道:“你就这么出去,也不担心被人当贼捉住了?”

    柳英荷不屑道:“我见李府守卫护院功夫均是平平无奇,不足为虑。我若出去,便是轻而易举。”

    宋誉宁沉吟道:“不如这样吧。”

    肖楚客和柳英荷同时把目光投向他。

    宋誉宁说道:“我去和李逸飞说,董娘子身上仍然有疑点,然后让你去照看她,借此也可探查她隐藏的秘密。”

    柳英荷面有难色。宋誉宁轩起眉头,问:“有什么难的吗?”

    柳英荷道:“我不会照顾人。”说罢,她扬起一个笑容,是被父亲娇生惯养着长大的那种女孩子才展现的笑容,恃宠而骄般的。

    肖楚客知道其中内情,柳英荷的母亲生下她,不到柳英荷周岁,就骤病而亡。柳昌浩把柳英荷放在手心怕热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是疼到这种地步,事事都不让她亲手去做。

    宋誉宁一听,嗐地一声,就说了:“又不是真让你去照顾她,药铺里自然有掌柜的、郎中、药童,何须你做什么。”

    柳英荷道:“我这就放心了。”

    宋誉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在碧游宫那些医术从何学来?”

    柳英荷答道:“宫中有一位医士,为父亲所信赖。我央告父亲,求那位医士教我的。”

    宋誉宁道:“那你既然对医术熟知,草药一行想必也十分了解罢?”

    “虽说医道之中还分了医术和草药,不同侧重,但我那名医士说,两者相关,都让我学了。”柳英荷疑惑道:“你问这个作甚么?”

    宋誉宁轻轻皱眉道:“你好似没有拜他为师?”

    柳英荷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就说:“他不过是一介小小郎中,受得父亲赏识,才能留在碧游宫中,又有何颜面,忝居我师之列。”

    宋誉宁将信将疑,他对碧游宫中事务不甚了解,于是转眼瞅向肖楚客。肖楚客替他问道:“你可有实话实说?”

    柳英荷才欲继续说下去,被肖楚客这么一发问,扭扭捏捏道:“我想拜师来着,他说他地位低下,不能受我拜师之礼,因而我只得作罢。但他却说我可以跟在他身边,研习医术,我才学了这么九。”

    “你下手狠辣,为何想起来学医?”

    宋誉宁想起夜里柳英荷以百爪功和三昧银针相逼之时得情景,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怕是死去数十回都不止了。

    柳英荷冷面冷声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自有我的道理。这与你无关,与李府无关,甚至与碧游宫都无关。”

    “与碧游宫无关?”宋誉宁反问道:“那便是与玉虚宫有关了?”

    柳英荷默不作声,不知是反对还赞同。少顷,她说:“今夜已经同你们说了太多,我不想再讲了。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

    宋誉宁瞅了她一眼,说道:“也行。你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

    柳英荷望着宋誉宁离去的身影,看着伫立在门楹边的肖楚客,然后问道:“肖叔叔,你这样翘首以盼不累吗?”

    肖楚客没有回她的话,目光还是在远远的徘徊着。

    柳英荷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说了好一会儿功夫的话,他们不渴,她都渴了。她全然忘记了自个儿方才流了许多的泪水,抵不上他二人就说了几句话。

    一刻钟不到,宋誉宁就回到了西风居门口。柳英荷这才瞧见了她的肖叔叔又回到了近旁,不知道的还以为肖叔叔和宋誉宁是一同去的。

    宋誉宁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自袖子里掏出了块令牌,笑道:“有了这个就来去无阻了。”

    柳英荷接过来,细细打量着,那令牌看上去并不是崭崭新的,而是陈旧的,上面的纹路都有些斑驳了,边角也有锈蚀的痕迹,可是放眼一看,仍然是华光暗藏,隐隐露出一种迫人的气势来。

    宋誉宁大概也有此感觉,就言道:“这是李家数代家主得力之人才能拿到的牌子,名曰龙王令,是底下人称的名字,从前都没有个称呼的,现在叫的多了,也就是这个名字了。”

    柳英荷抬起流水似的眸子,问道:“知道这牌子的人多吗?”

    宋誉宁思忖道:“是李府的人做事需要用的,至少李府的手下都会知道,李府之外或多火烧也会知道些许吧。”说罢,他一笑,对上了肖楚客和柳英荷不解的眼神,他说道:“旁人或者听过或者见过,我们却易如反掌地拿到了。”

    肖楚客闻言,亦是文文雅雅地笑了一下,而后道:“咱们就用着牌子出去就行了?”

    “不是。”宋誉宁答道。

    肖楚客道:“还有别的吗?”

    柳英荷也埋怨道:“出府也忒麻烦了,不若我飞檐走壁出去就行了,闹了这么半天还有其他事儿。”

    宋誉宁见她嘴跟刀子似的,就说道:“不是我们,而是你一人出去。”

    “啊?”柳英荷道:“为什么呀?”

    宋誉宁道:“我和肖楚客要查一查香药的典籍。我总觉着,我在何处闻过那阵香气。”

    柳英荷眼珠子在宋誉宁的脸上溜了一遭,说:“我瞧你对脂粉还挺伤心的,改日,我为你画个飞霞妆如何?”

    宋誉宁凑近了些,温然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若给我画了飞霞状,我就让你脸上永永远远地涂着斜红妆。”斜红妆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在脸上画出一道红色,好似云霞一般,看上去新奇秀丽,但是柳英荷和宫人们常说,那斜红妆不异于“卸红妆”,谁人愿意年年月月,顶着一道伤疤似的妆容在日头下行走啊。

    饶是柳英荷自信于自己雪肤玉肌能降得住这别出心裁的斜红妆,可她不想一辈子都是这么一副妆容。

    柳英荷咬着唇,眼中泪光闪闪,觑向肖楚客。

    肖楚客叹气,对宋誉宁说道:“你也别吓着她了。”

    宋誉宁道:“我这不是在逗她玩儿吗?”

    柳英荷含着泪水,瞪向他,心道,要是有一朝她的武功胜过了,保证在他脸上画上一百条斜红。又见到宋誉宁正嬉笑地看着自己,她又心道,不,要画上一千条。

    肖楚客嘱咐柳英荷道:“你自家去了田家药铺万事小心。”又思索道:“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尽快回来。拂晓时刻,不论有没有查到线索,都要回来。”

    柳英荷依言道:“我晓得了,能分清轻重。”语毕,就走了出去。及至到了门墙,将手中的龙王令牌示予门子守卫,就被放出了。

    柳英荷出了门,腾身而起,纤足踏着屋檐墙瓦一路飞奔,几个弹指便至田家药铺前。

    她站在一射之地外,整理衣衫,面衔微笑,走到药铺门前,轻声向着留守在此的四名护院道:“我遵了李相公的命令,前来照看这位姑娘。”说着,悄悄地又把龙王令拿出来在四人面前晃了一圈。

    四人恭恭敬敬地放了她进去。

    柳英荷心中寻思道:这什么劳什子龙王令牌当真好使。在碧游宫里,还没见着这样有威势的令牌,只有出入牌子,等以后重建碧游宫时,她也要寻爹爹铸这样一面令牌。想到此处,她不禁心下凄凄恻恻。瞅见董十六娘侧倚着,垂着头,黯淡灯光衬得她如同一幅陈旧的美人画,不复当日碧游宫中一见那般英姿飒爽。

    她心道:于碧游宫,我何曾需要什么令牌,我自己就是令牌,说出一句话,谁人敢不应声。为今之计是要找出爹爹的消息。

    柳英荷莲步浅移。悄无声息地走到离床榻一尺的地方。身影投落在地上和棉被上,董十六娘睡觉很浅,经过李逸飞带人寻查之后,更心惊意乱,无法安眠,此时撩起眼皮,瞧了一眼来人。

    是刚才来过的女子。之前来的时候她衣衫柔细绚丽,这时换了一件短裳,倒是济楚模样。董十六娘略微抬起下巴,问道:“姑娘有何贵干?”

    尚未待柳英荷说话,就听到董十六娘不无讥讽地说道:“莫不是来盘问鄙身的?”她似自嘲一般道:“姑娘你瞧瞧,我这一副残躯病体,能活着就是三生有幸了,安敢去贵府盗用宝物?”说罢,她轻微地咳嗽了几声,实如雨打梨花之态。

    柳英荷并不理睬她的讥讽之语,而是安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方一寸见长的小纸包。她打开纸包,里面袒露出六颗洁白如玉的药丸,问:“你可识得这个?”

    董十六娘不知这陌生女子意欲何为,一来也不说旁的话,就问这有的没的。她低眼细瞧,秀眉微蹙,没有想到,反而问柳英荷道:“是什么药?”

    柳英荷道:“这是九白归心丸,白附子、白茯苓、白术、白沉香、白川穹等草药碾制而成,有护心养神,固本培元之功效。”

    那一个“川”似乎惹动了董十六娘的心思,她的目光变得黯然,又听到柳英荷说了它的功用就问道:“你说这些话是何意?”

    柳英荷浅笑道:“当然是想助你早日治好着铁寒掌了。”

    董十六娘闻此悚然一惊,目光诧异地瞧向柳英荷,说:“你看出来了?”

    柳英荷面色凄楚地说:“当然。”她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人在她面前中了铁寒掌,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死气沉沉。她翻找药丸,想要吊住她的命,却回天无力。

    董十六娘说道:“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何故要助我?”她小心提防着,而后又道:“我身上一无金银珠宝,二无武功秘笈,你要什么都没有?”

    “哟,追无计还向你要宝物呢?”柳英荷冷笑道。

    董十六娘道:“你又从何处得知是追无计伤的我?”

    柳英荷道:“无相洞主手下的四无侍者,各好酒色财气,追无计好酒,追无算好色,追无谋好财,追无虑好气,均带有属下。一则,你所受的铁寒掌功力深厚,必然是他们四人之一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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