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月(1/1)
第二十二章 明月
李逸飞掉头看向银丝飞来的方向,一道黑影闪过。李逸飞怒斥道:“什么人敢在李府放肆?”说着,身边的温瑞和阿善各自领人去追击那道黑影。
宋誉宁急忙俯身扶住阿绣,捂住阿绣脖子上的伤口,再次问道:“是谁?”阿绣的唇色惨白,她凑近宋誉宁的耳畔,气若游丝地说了出来。
“竟然是他。”宋誉宁说道,而后发觉阿绣已经命断于此。双目睁着,好似有什么未完的事情。
宋誉宁扬声道:“谁知道阿绣的家在何处?”
李逸飞扫了一眼底下的众人,又重复了一遍宋誉宁的话。朱管事道:“小的知道。”
宋誉宁道:“快点找人去,来得及的话,还能救阿绣弟弟一命。”李逸飞朝朱管事道:“还不快去。”
朱管事迅疾带了几个人出去,没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李逸飞问:“怎样?”
朱管事答复道:“迟了。”
李逸飞跌足道:“详细说来。”
“小的们到的时候,阿绣的弟弟浑身滚烫如火灼炭烧。”
宋誉宁此时已将阿绣的尸体放置地上,站过来问道:“可还有气息?”
朱管事说:“怪就怪在这儿,去的时候浑身滚烫,却实实在在是一点气息也没有的,谁知过了一会儿他就好似泄了气的球一般,身子都瘪了下去。”说罢,又叹了一口气:“阿绣父母早亡,与她弟弟相依为命。小的也是看她性格温顺,长相清秀,做事也伶俐周到才选进来伺候沈娘子的,未曾想她包藏祸心,出了这档子事儿。”
宋誉宁说道:“此刻不是贬斥亡人的时候。”他转眼问李逸飞道:“少不得要分出一笔银子来安葬他们姐弟,否则就令他们只能一卷破席子,埋在乱葬岗了。”
宋誉宁说这话,不止是为了阿绣,而是这个名字令他想起了侍奉颜丹屏的秀姊。思及此,他面上添了一重愁虑,也不知道秀姊和晏晏如今身在何处。
他不禁愁锁眉头,但闻身边肖楚客问那朱管事,说道:“你们可是亲眼瞧见阿绣的弟弟的身体从滚烫变作冰冷,还好似没了骨肉,泄了气?”
朱管事抬抬手,说:“小的哪里敢欺瞒相公?若是相公不信,大可以再问问其他人。”一言了,与他一同去的几个家丁都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称是。
宋誉宁瞅了肖楚客一眼,问:“这其中是有什么蹊跷?”
李逸飞也沉吟道:“此非寻常毒药。”
宋誉宁道:“瞎子也看得出来,这是中毒所致,我想问的是,什么毒药?”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呖呖如莺声的女子之音道:“问什么毒药,就该来问我才对?”柳英荷一笑,转到了宋誉宁等人的面前。
宋誉宁道:“不是让你守着董娘子么?”
柳英荷哼道:“她身受掌伤未愈,就应该多多休息,安心宁神,我在一旁只能令她神思忧烦。”又道:“你们在说什么毒药?”
李逸飞丢了一个眼色,朱管事对柳英荷拱了拱手,满面堆笑道:“姑娘容禀。”他遂把去阿绣家的诸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遭。
柳英荷纤手拂过粉腮,妙目暗转,灵犀一动,笑道:“亏你们还比我年长,连南疆的溶血丹都不知道。”
她一说完,宋誉宁心思陡转,说:“是那溶血丹?”
柳英荷道:“不是这个,又能是什么?”她笑道:“今天可真是奇了,连溶血丹都光降潭府了,李大公子,好体面呀。”
她夹枪带棒地说了一句,李逸飞也毫不放在心上,他袖出一柄泥金扇子,一下打开,掀了一阵凉风,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些许。
宋誉宁道:“这溶血丹数年前就在中原销声匿迹了,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
柳英荷笑道:“你这可就问错人了,数年前,我至多是个襁褓婴儿,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是非屈指。”
“哪里怎么会知道溶血丹这回事?”肖楚客冷眼看向她。
柳英荷心知露出马脚了,就不再说话。
肖楚客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说道:“柳英荷,你父亲应该不知道你对毒门技巧钻研得这样深罢?”
柳英荷一扭身子,说:“我爹爹什么都知道,才不会像你们这般蠢呢。”说到此,她心想道,若不是四无侍者逼上碧游宫,她还是个千宠万爱、前呼后拥、呼奴呵婢的千金小姐,说甚么是甚么,怎会想现在这般遭人猜忌,因此,心里更恨那无相洞一派。
肖楚客见她有些嗔怒,就道:“我向来敬重你父亲,碧游宫受世人诽谤毁誉,他却能泰然而立,不畏不惧,不卑不亢。至于他处理事情的手段,我并不是完全赞成,可我仍然认为他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因此才会对你施以援手。”
柳英荷侧过脸来问道:“你说这话是想说我不肖似爹爹,令你失望了,你要收回施以援手的那只手?”
肖楚客道:“倒不是如此说。”他话没解释完,宋誉宁挨在肖楚客身旁,清琅琅地一笑,说道:“丫头,你不觉着咱们一路过来有些不寻常吗?”
柳英荷心中道,谁同你一路过来,我见到你也不过屈指几个时辰罢了。她言道:“自然是有感觉到。”
“身怀异宝,贼人眈眈。”宋誉宁道:“我与你肖叔叔并非存心刺探你心底之事,只是你说出来多少会对如今的境况有些帮助。”
柳英荷听罢,暗自踌躇。
宋誉宁走到岳停阁中,端出一斛明珠,道:“这是李大公子,原想送给你的,后来被蟊贼夺走,其后又被送了回来。丢了东西不稀奇,不费吹灰之力就失而复得,就奇怪了。”
柳英荷的眸子里映着润白耀眼的明珠。
宋誉宁说道:“见着这样的宝物谁敢轻易放手啊?”
柳英荷摇首道:“没有。”
宋誉宁笑道:“你说出来,这些都是你的。”
“管你威逼利诱都无用。”柳英荷说道,又觑一眼明珠,半晌,说道:“反正没有。”
宋誉宁叹道:“柳姑娘好心性。”说着,将明珠重又盖了起来。
柳英荷眸子里的宝光一瞬就黯淡了。
值此时,去追击黑影的温瑞和阿善也回来了。看他们双手空空而来,李逸飞便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温瑞回话道:“那人动作迅速,比鹰隼还快,小的们追到城外三十里地,就看不到他的踪影了。随后,又仔细搜寻了一番,仍然无踪影。”
李逸飞闻言,说不失望也不是真的。他斜觑向柳英荷问道:“柳姑娘在作甚么?”
柳英荷正俯**子,在阿绣的尸体上细细查看,听到李逸飞这么问她,就说道:“她是被你们处死的?”
李逸飞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命岂能如草芥。她是被人暗害的。”
朱管事见状就凑到柳英荷跟前说了方才看到的奇状。宋誉宁见柳英荷捏着下巴,就说道:“你又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柳英荷衔笑道:“我就再问一句。”
宋誉宁道:“洗耳恭听。”
柳英荷问道:“你们说的那银丝,是否像蚕丝?”
宋誉宁回想了刚才阿绣身死的样子,那银丝确实如蚕丝一般,只是当时他们都在问话,猝然见到阿绣被杀害,都惊慌不及,忙着去看凶手在何处,未曾仔细观察那凶器,此时在看,阿绣的脖子上只有一线血痕,然后汩汩地流淌了不少的鲜血。
宋誉宁展袖一看,自己身上也沾染血渍,到这会儿才察觉过来。
柳英荷自信道:“那我就大概知道了,是鬼门关的人做的。”
“鬼门关?”宋誉宁疑惑道。
李逸飞吟道:“紫微山上鬼门关,魑魅魍魉一时欢。怪客出手舒两袖,豪杰千万俱寿完。”
宋誉宁道:“这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门派?”
肖楚客望了一望宋誉宁道:“放在三年前,它确是名不见经传,这两年来,鬼门关的弟子陆陆续续出现在江湖上,有很多武林中人都曾受过他们的折磨,也有些名气。”
李逸飞道:“以我看来,便是一些恶名罢了。”又道:“现在是什么人都敢欺辱到李府的头上来了。”说毕,他喃喃道:“李府与鬼门关素无交集,为什么他们要杀了阿绣?”
“谁说府里与鬼门关素无交集的?”
李逸飞循声看去,笑道:“孙伯?”
孙章佝偻着身体,比之前领宋誉宁等人看厢房时添了些老态,他对着李逸飞就要拜下去。李逸飞连忙搀住他,说道:“方才我听说孙伯歇下了,就没去叨扰,孙伯为何来此?”
孙章道:“府里面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公子都不告诉老仆一声,莫不是看廉颇老矣?”
李逸飞徐徐笑道:“廉颇老矣尚能弯弓食饭,我又怎敢小觑孙伯?只是天冷,听闻孙伯近日身体微恙,就没说。”因道:“孙伯,你说这府里竟和鬼门关有所交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孙章道:“我的家主啊,若是叫你知道了,那两个人早被赶出去了,焉能在此食肉着锦?”
宋誉宁听孙章说话酸得很就退到了一旁,和柳英荷一同查看阿绣的伤口,见肖楚客站着,还牵了牵他的袖口,问道:“你呆站着作甚么?”
肖楚客道:“没什么。”
也是在这时,宋誉宁听到了孙章的后一句话,心忖道,他好像是在说沈氏兄妹。而后,他瞧了一眼肖楚客,后者微一点头,认同了宋誉宁的想法。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誉宁心道,就和肖楚客一齐听下去。
李逸飞又道:“孙伯,此话何解?”
孙章道:“沈梅生就是鬼门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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