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伟死了(1/1)
“二位客人这是在干什么呢？”
身材娇小的女仆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她的目光扫过他们已经空了的碗，笑容僵了僵，看向身边的另一个女仆。那个女仆似乎也顿了顿，最后道：“吃饭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两个。
三个女仆盯着他们两个，脸上露出甜美又可怖的笑意。
岑西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漠凡。
这个人懒洋洋地坐着，漫不经心地玩手机。他垂下眼的时候也很好看，侧脸被灯光照成了暖玉色，薄唇微微地抿着，五官格外俊俏。当女仆们把目光移开的时候，又凑过来，轻声说：“你猜猜他们是用的谁的肉做饭？”
岑西的眼睛盯着女仆，飞快地说：“是那个死了的玩家？”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餐桌，脑中飞快思索之前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说过的话，压低声音：“是个星条籍的人。”
进入游戏的有十八个华夏籍玩家，两个星条籍。现在桌子上剩的却只有一个。金发的女孩，眼眶红肿，畏畏怯怯地啃面包。她听不懂中文，从昨天晚上迷茫恐惧到现在。
姜漠凡低低地嗯了一声。
餐桌上大部分人已经吃完了，女仆挨个检查过去，满意地点头：“好好吃肉的才是乖孩子。”
另一个女仆说：“现在客人们该上楼歇息了。大家可以随便转转，但是走廊最尽头的房间可千万不要去哦。”
第三个女仆正在收拾碗筷，笑眯眯地看着玩家们：“大家都是乖孩子，都应该听话又懂事。”
玩家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皆是坐在椅子上不吭声。等三个女仆接连离开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个小青年面色不善，直接用杯子漱口，阴阴森森地笑道：“新线索……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说：“游戏结束的时候就应该是找到娃娃的时候，说不准那个娃娃就在里面呢。”
先前那个老大爷说：“阿伟啊，咱们谁也没胆量过去呀。”
岑西想，原来这个小青年叫阿伟。
阿伟本就怀疑肉的来路，虽然肉质鲜美，但是总觉得胃里一阵干呕。他是忍辱负重地吃完了一碗肉，看着这些还恍惚不明的人，不知怎地就生出一股子怒气。他说：“好啊，线索都给出来了，都他妈胆小成这样？”
中年大叔说：“从昨天我们过来就已经搜索过了，没有娃娃的线索，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锁着门。”
他身边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眼睛里蓄着一汪眼泪，低声说：“我想回家……爸爸，我想回家……”
大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安慰小姑娘：“没事儿的菲菲，没事儿的，爸爸会保护你的。”
阿伟轻蔑地冷哼一声，他的胃里还是难受。可能是心理作祟，他总觉得自己的胃要腐烂掉了。
岑西低声问姜漠凡：“违背npc的警告会怎么样？”
姜漠凡反问他：“你觉得这是个线索还是杀人圈套？”
岑西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城主的女儿，丢了她的洋娃娃，所以出去找，被闯红灯的车撞死。”姜漠凡慢慢地把玩着手机，沉吟片刻：“我们上去看看。”
岑西自然听他的。两个人刚一站起来，就听见阿伟阴冷的声音：“干嘛去？”
玩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姜漠凡挑眉：“你们都检查过了，我们两个可没有仔细检查过别墅呢。”
他说这话无可厚非，阿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姜漠凡无所谓，自己走前边，上楼梯的时候跟岑西说：“跟紧我。”
岑西说：“好哦。”
阿伟双手插兜，目光阴阴森森，像是在黑暗中窥伺的某种动物。楼梯咯吱咯吱地响着，那声音格外沉闷，让人想起了某些恐怖片里的场景。
二楼有七八个房间，三楼大约也这么多。一个个转过来，也并没有发现线索一类的。离走廊尽头最近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墙壁被涂成粉红色，窗帘被拉着。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相框，一家五口，城主和妻子笑得格外和蔼，他们两个坐在中间，哥哥姐姐站在父母的两侧，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抱着洋娃娃怯生生地笑，眼睛大大的，笑得格外甜美。
岑西看了一会儿，拉了拉姜漠凡的衣服，问：“是那个洋娃娃吗？”
阿伟不耐烦道：“这么明显还要问一遍？”
姜漠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话太多了。”
阿伟冷着脸看了他俩一会儿，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说：“你不是第一次进游戏吧？”
姜漠凡说：“对啊。”
他惜字如金，目光落在岑西身上，完全没有跟阿伟交流下去的欲望：“岑西，饿了吗？”
岑西摇了摇头，他不是很饿，来之前才啃过包子豆浆。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犹犹豫豫：“这怎么……地上有血迹。”
姜漠凡说：“这里哪都有血迹。”
“不一样的……”岑西摇了摇头，他蹲了下来，头发细细软软的，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腰。他给姜漠凡比划：“血迹和血迹都是不同的，你看这些血丝，是拖拽后形成的血。下面的那一摊血是圆片的，是集中流下去的血。”
他顿了顿。
想起了凌晨的时候在小屋子外面看到的那一片暗色的东西。
阿伟见自己被忽略了，简直暴躁得要揍人：“喂……”
姜漠凡的目光依旧落在岑西身上，声音冷冷淡淡的，隐约带着冰凉的金属的质感：“你跟我们过来，有什么目的？”
“是有话说？还是监督我们，防止发现你的什么秘密？”
阿伟死死地盯着他，拳头握得死紧。
姜漠凡懒洋洋地坐在床上，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你昨天晚上是在这个房间过的夜。”
“你在这个房间藏了什么呢？”
岑西半蹲在地上，也看向阿伟。
阿伟的脸上几乎藏不住任何东西，他条件反射就往一边退了一步，眼神飘忽：“没……没……我只是想跟你结盟……”
姜漠凡说：“可我不需要盟友。”
他站起身，像岑西那样蹲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阿伟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被岑西拦了一下，姜漠凡就直接把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了。那是个洋娃娃的头，棉絮露在外面，洋娃娃的两颗红色的珠子做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人，嘴角似乎有笑意。
但那只是个洋娃娃。
却像是有人的神态。
诡异又动人，嘴角咧得大大的，像是照片里女孩的笑。
阿伟嘴里冒出一些脏话，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姜漠凡手里的娃娃，他好不容易挣脱岑西，扑过去抢，被姜漠凡一脚踹翻。他那一脚简直毫不留情。阿伟重重地撞在墙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些血丝。他的眼中流露出惊慌和恐惧，浑身都颤抖起来：“不……不……”
姜漠凡说：“我猜这些血迹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吧，昨晚上你干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了些促狭的笑意。
“或者说，我该问，你对那个星条籍的人，做了什么？”
阿伟无力地坐在地上，他的表情有点呆滞。可能是知道了自己不是姜漠凡的对手，他也没想要争抢娃娃了。现在的他更像是精神上出了某种问题。他喃喃地说：“白天的时候……那些鬼不会出来……”
“我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我一定会死的！！”
岑西说：“那个星条籍的人是怎么死的？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阿伟捂着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t\t\t\t\t
姜漠凡皱了皱眉，他冷声说：“安静。”
他的声音有金属的质感，华丽又冰凉。岑西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伟颤抖了一下，静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胸口剧痛，也不知道是伤到了肺腑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恐惧让他整个人都无暇顾忌疼痛，只能抬头，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问：“你能跟我结盟吗……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救救我吧……”
岑西皱了皱眉，看向姜漠凡。这个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抛了抛娃娃的头，把它扔在床头，声音压低：“你进了房间，找到了娃娃，这是你的运气呀。”
“进了房间，就得有该有的后果。是好是坏，都得你自己承受。”
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目光却落在了岑西身上，问他：“是这样吧？”
说完后，也不等岑西回答，就直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轻飘飘的：“受着吧。”
岑西被他带着走，男人像是调笑一样，拿手背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岑西倒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男人的手很冰凉滑腻。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阿伟把头抵在墙上，眼中的恐惧几乎浓得化不开。
第二天，阿伟死了。
他死到了女孩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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