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岑西呀(1/1)
晚上的时候还并没有太多异象。姜漠凡和岑西去了外面买黑面包,就着手磨咖啡吃完了。其他玩家没有这个城市的钱币,只能摸到厨房里,有的热一热中午的饭,或者拿走一条长面包。将就着吃完饭之后,城中心的铁英钟敲了七下。
太阳缓缓地消失在地平线上。
当一丝光亮都没有的时候,阿伟简直要吓疯了。他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既不能明说什么,又被无言的恐惧所吞噬。再加上他下午被姜漠凡踹了一脚,胸口疼得发闷。那样一个嚣张的精神小伙,生生地被逼成了这幅模样。
七点半的时候,女佣们握着烛台,推开了大门。吱吱呀呀的响声像是狂风吹着破败的房屋。女佣们说:“晚上好啊,各位客人们。”
另一个女佣说:“可爱的小兔子们。”
最后一个女佣说:“时间到啦,乖孩子们都应该上床睡觉啦。”
一时间,玩家们都没动。
他们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惶恐不安,彼此对望着。岑西四下望了望,心想也许是昨天玩上经历了太过可怕的事情,导致今天晚上不愿意回房间。
“瞧瞧,我们今天有两位新来的客人呢。”
女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剩下的也只有城主和夫人的房间了。”
一个女仆说:“请二位同我来。”
岑西和姜漠凡便跟着这个女仆走了。其他人惶恐不安地坐着,在另一个女仆更加甜美的笑容中,终究也是妥协了,恹恹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城主的卧室很大,床也很软。只是柜子上总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脏兮兮的。岑西摸了摸灰尘,想,再怎么着也比昨天晚上的那个小房子好。
姜漠凡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岑西已经脱了鞋坐在床上了。他正在看手机,头发有点长,看上去软软的。姜漠凡看了一会儿,也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回味了一下手感,心想,果然软绵绵的。
岑西抬头看他,对他笑了笑,然后便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说:“晚上的时候会有鬼吗?”
他顿了顿:“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了,飘在门外面,扒着门往里看,眼睛红彤彤的。”\t姜漠凡问:“你怕鬼吗?”
岑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软软地跌在床上,又被床弹起来。他闷闷地说:“怕,怕死了。”\t想起这个就难过,岑西也不看手机了,摸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叹气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t
姜漠凡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漂亮,像是冰河融化,万物复苏。
只是微微的一下,岑西看着他的脸,有些怔然。下一秒头发就又被男人揉了,姜漠凡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床头的橘黄色的光。他说:“你睡吧,我在呢。”
他的手指滑过岑西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滑腻又坚韧。
岑西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男人也躺下了。岑西抿了抿唇,脸上浮起细微又得意的笑,软软道:“那晚安啦。”
岑西素来不认床。
他小时候哪儿都睡过,颠沛流离跌跌撞撞地长到这么大,给他个平坦的地方就能睡觉。他刚一沾枕头,意识就模模糊糊了。恍惚做了个梦,梦见地上的钢铁城市,到处都是霓虹色的光。空中漂浮着孤岛,粗大的管子和锁链一路通到地面。巨大的鲸鱼从天上游过,发出孤寂又悲廖的鲸歌。
这个梦很温柔,梦里的岑西在鲸鱼的背上伸出手,抓住了满天繁星。
晚上的别墅很寂静。
到处都是暗幽幽的,只有星星点点的星光从窗户那里泄进来,微微地打在青年的脸上。青年睡起来很安稳,蜷缩着身体,握着拳,像是婴儿一样缩在被子里。姜漠凡垂着眼眸,祖母绿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笑意,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轻轻捏了捏青年的脸,根本不顾忌力度,完全不担心他会醒。
他的声音华丽又冰凉,那种金属的质感更浓厚了,完全不像是个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还带着某种病态的,神经质的笑,像是终于抓住了某种东西似的。他叫着青年的名字:“岑西——”
岑西。
岑西。
——抓到你了啊。
巨大的响声在走廊的尽头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绝望的尖叫声。他高喊着救命,嗓子都破音了。诡异的童谣响起来,带着小女孩咯咯的笑,男人恐怖的怪笑。捶门声响起来,一扇接着一扇的响,男人哭嚎着:“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一片混乱中,姜漠凡巍然不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笑,修长漂亮的指尖按了按岑西红润的嘴唇,低声说道:“那小岑西就先睡一觉。”
“我去把小鬼清理了。”
岑西翻了个身,眉头舒着,仿佛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姜漠凡站了起来,把目光投向门口。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蛇瞳竖起,祖母绿的的眼睛里仿佛含着冰渣子,隐隐有着森冷的杀意。
他打开门。
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声音却极冷极淡。
“……安静一点。”
“你们吵死了。”
巨大的鲸鱼发出长啸,万千银蝶飞过,在萤蓝的夜空中泛着淡淡的冷光。六眼飞鱼模样的钢铁飞艇在夜空处划过,地下喷出蒸汽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
奇诡又瑰丽。
岑西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地亮了。时间是五点多,灯关了,室内很暗。他不由得一个哆嗦,忍不住往姜漠凡那边移了移。男人似乎正在睡着,岑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想伸手关灯,却怕极了暗处的不明身份的东西。就那样躺了一会儿,他更怕了些,忍不住偷偷牵住了男人的衣服,抓在手里一个角角,感受到了衣料的实感,心里才稍稍安定些。
寂静无声。
岑西缩进了被窝里,脑中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的梦。兴许是他整日里胡思乱想的缘故,梦里一个不留神就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慢慢地往姜漠凡那边蹭了蹭,感受到男人淡淡的呼吸,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些事。他的手指还牢牢地抓住男人的衣服,那料子质感很好,扣子很圆润,有种莹润如玉的温暖。
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些倦意:“怎么醒这么早?”
岑西想,梦做完了,就醒了。
他笑了笑:“不知道,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昨晚关了灯吗?”
姜漠凡说:“灵异性断电。”
他这样说着,也缩进了被窝里,看着岑西的脸:“怕成这个样子?”
岑西听出了他声音的笑意,自己也笑了:“没办法,天生就是这样子。”
姜漠凡沉默了一会儿。
岑西听着他浅浅的呼吸,也沉默了。他想了一会儿,说:“我猜……”
他忽然顿住了。
腰上忽然搭上来一条手臂,那条手臂格外有力量,把他往他的怀里带了带。男人的身上有好闻的清爽的……嗯……花露水味。姜漠凡搂着他,低声问:“现在还怕吗?”
姜漠凡的手很凉,怀抱也冷。岑西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体贴啊,姜先生。”
姜漠凡也笑:“还早着呢,睡一会儿吧。”
岑西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阖上了眼。他在男人身上浅淡的国际著名老品牌sixgod的芬芳中,还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
冰冷的机械味。
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上却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到底是没睡着。门口接二连三地传来惊叫,随即是嘈杂的吵闹声。岑西起了床,揉着眼睛,屋子里在七点钟的时候灯光大亮,这代表着夜晚的结束。
姜漠凡开了门,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又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岑西身上,淡淡的,又仿佛有些笑意。
岑西问:“外面怎么了?”
姜漠凡说:“脏。”
岑西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走廊里到处都是血,溅在铁皮做的墙上和门上。残肢断骸和骨肉散了一地,白花花的脑浆和黄色的人体油脂混在一起。那个人头被削去了一半,剩下一半滚在地上,眼睛剩了一只,绝望地凸出去,另一只带着血的黑色眼珠子滚到了门口,像是某种玩具的眼睛。
腥气扑鼻。
岑西沉默了一会儿。
姜漠凡适时把人往后一拉,拽进自己怀里,慢慢地拍他的背,温和道:“你要是想吐的话就吐。”
岑西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了,他有些绝望。
姜漠凡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
岑西微微皱起了眉,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
姜漠凡道:“不用怕丢脸。”
他温和地看着这个小可怜,说:“需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岑西终于绝望地说:“——我睡觉已经这么沉了吗?”
他絮絮叨叨:“这么大的场面动静应该也小不了我怎么就没听见呢是不是年纪大了太过嗜睡了天哪这大晚上的要是鬼杀到我床前我还傻傻的等着鬼把我弄死吧……”
姜漠凡:“……”
默默地松开了他。
他看着他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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