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伟火葬场(1/1)
阿伟死得很凄惨。
岑西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没听见惨叫声，但是他已经把这个归咎在自己睡眠质量太好的原因上了。两个人在外面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玩家们都下来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想必都看见了门口的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几个胆小的应该刚吐过，面如纸色地坐在椅子上。岑西刚一推门，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两个身上。不一会儿，就有人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问话的是岑西一进来就见到的红衣女孩。
那个女孩明显阴沉了许多，刚见完那样的场面也不害怕，浑身都是不友好的戾气。岑西本来就对她的印象不太好，当下语气也不好听：“怎么，要跟你报备一下？”
姜漠凡看了岑西一眼。
女孩的老公明显要发怒，被女孩扯了一下。她只是阴沉地笑了笑：“报备倒是不必了，只是你们这样的玩家……倒是稀奇。”
她不再吭声了。
但是其他的玩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进入游戏之后，所有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强装淡定，像他们这样一副稳操胜劵模样的，的确是没见过。
有人怯生生地说：“不会……”
说话的是那个跟着父亲一起进来的小女孩菲菲。她怯生生地看了父亲一眼，闭上了嘴。父亲慢慢地抚摸她的肩膀，轻声说：“没事的菲菲，你继续说。”
菲菲垂下眼眸，不敢抬头看一眼，声音很低：“……不会不是玩家吧。”
她说：“也可能是鬼……”
空气忽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姜漠凡和岑西身上。
菲菲说完之后，立刻捂住了嘴，眼神慌乱。她很瘦弱，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一头半长的头发，乌黑油亮，衬得脸色倒是极为苍白。她低着头，怯生生的样子，像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辛。
父亲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
气氛有些紧张。
姜漠凡倒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冷淡，像是黑白世界的一抹亮色。
他漂亮的祖母绿的眼瞳慢慢地移到玩家身上，缓缓地滑过去，最后看着岑西。
温和的，淡漠的，仿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
像是翠色欲滴的野外漠然生长的一块玉。
忽然有人崩溃地哭出来，是个中年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吼道：“就是你……就是你……我认得你这贱崽子……”
她哭着拍地，拍起层层灰尘。
“要不是你这个鳖娃子带着闯红灯，我们怎么会跟着你到这儿来！”
“垃圾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一连两日的恐怖遭遇已经让她的情绪濒临崩溃，心里蒙上一层重重的雾霾和阴影。这些恐怖的情绪在她的心里膨胀，让她害怕面临接下来的一切事情。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她直接失控了，想要给自己的压力找一个宣泄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带头闯红灯并且看上去风轻云淡岑西直接成为了她心里最好的罪魁祸首。
女人看上去像是要疯了。
她的头发散着，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玩家们都有意无意地离她远了些，虽然他们颇有些针对岑西和姜漠凡，但也不想彻底地撕破脸皮。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有些寂静，静得只能听见玩家们的心跳声。
砰砰。
砰砰。
岑西皱了皱眉，明显是情绪不好了。
但是他还没有发作。
——啪！！
花瓶被重重地扫到地上，直接是冲着女人的方向去的。但是那并没有砸到她的身上，而是摔在了女人面前一小片空地上了。洁白的瓷片迸射开来，狠狠地往四面八方迸射过去。几片碎片狠狠地扫过女人的脸颊，直接割出了鲜血。
但是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呆呆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满脸迷茫与怔然。
岑西慢慢地看向男人。
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祖母绿的眼睛里却似乎带着些笑意。岑西不太确定，他还没有到能摸清男人情绪的地步。
姜漠凡说：“真是冠冕堂皇啊。”
他捻了捻手指，把上面的灰弄掉了。
他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嘲讽。
姜漠凡说：“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喜欢跟玩家打交道。自己怎么进来的自己心里都清楚，再在我面前逼逼这么多……”
他的目光落在了岑西身上。
脸上的笑意弄了些，他对岑西眨了眨眼，那看上去有点调笑的意味。
“……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男人的话风轻云淡，但是岑西却感觉到了他眼底隐隐约约的，那点杀气。
但是他素来不喜欢管那么多，对着姜漠凡的眼神，他只是对他笑了笑。
女人半是恐惧半是愤怒，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尖声叫道：“我的脸——”
她还没有叫完。
门就被推开了，嘎吱一声，那种令人牙酸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
三个女仆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第一个女仆嘘了一声，目光扫过岑西那边，声音很娇软：“——不要吵哦。”
第二个女仆说：“啊，遗憾的是，昨天晚上有不乖的孩子，所以他今天受到惩罚了。”
第三个女仆说：“大家得帮助兄弟姐妹哦，请大家把阿伟送到火葬场再吃饭吧。”
岑西想，今天的任务是把阿伟送到火葬场，那么就意味着，中午的饭不是人肉了。
女仆们发布完任务，就站在了一边，一个个脸上笑容洋溢。有一个玩家小心翼翼地举手问：“请问……火葬场在哪里呢？”
另一个玩家也问：“怎么收拾……怎么收拾阿伟的尸体呢？”
女仆笑眯眯地答道：“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姜漠凡慢慢地笑了一下，说：“分开装吧，找一找屋子里的小盒子小罐子，把肉块血液都弄进去，直接扔火葬场得了。”
玩家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岑西首先跟着姜漠凡上去，空空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在吵吵嚷嚷地找瓶子。
哦，不。
还有碎裂的阿伟的尸体。
岑西小心翼翼地绕过血，以免弄脏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姜漠凡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穿了马丁靴，直接从血泊中踩过。他捡了阿伟被削成两半的头颅，扔在铁皮盒子里。摘下手上的塑料袋，也扔了进去。从岑西身边路过的时候，岑西递过去了一颗眼珠子。
姜漠凡说：“我捡就好了，这里脏。”
岑西慢吞吞地说：“也还好。”
他们两个捡了一颗头，率先走了。两人一合计，准备去周边的人家里去问问火葬场在哪里。只是一路走过去，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关着门。偶尔有开门的，一听见火葬场就啪地把门关上了，任接下来怎么喊都不出声。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
菲菲和她的父亲是第二队出来的，他们捡了阿伟的双手与双臂。小女孩脸色格外难看，应该对那样血腥的场面也不适应。那个父亲倒还好一点，只是问他们有没有找到火葬场。
岑西摇了摇头：“居民们不怎么跟生人说话。”
父亲点了点头。
菲菲说：“我们可以去找那个铁匠铺的妹妹问问。”
铁匠铺的妹妹兼职卖烤面包，无论刮风下雨，总是锲而不舍地捶着自己的那块东西。再次过去的时候，玩家们大多已经捡好了尸体块。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她说：“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小姑娘兼职开火葬场，现在管理火葬场的是她的爷爷。
火葬场坐落在城边垃圾场，看守火葬场的是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儿。老头抽着烟，慢慢地看了这群玩家一眼，来了点兴致：“又死人了？”
又死人了。
岑西琢磨了一下老头子话里的意思，还没琢磨过来，就听到老头子继续说：“这钢铁城啊，好久没死过人咯。”
老头子又嘎嘎地笑了两声：“这样说也不对。”
“是好久没把死人送到火葬场咯。”
红裙的姑娘看了她老公一眼，面色凝重：“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抽着烟，嘎嘎地笑着：“哈，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咯，我这火葬场啊，不干净。”
老头子摇头叹气，又嘿嘿地笑了两声：“怎么着，这次又来了个残胳膊断腿子的人？”
姜漠凡微微挑眉，似乎颇有兴致：“火葬场能干净到哪儿去？”
老头子看了他一眼。
混浊的眼神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树皮似的脸皮也抖了一抖，握着烟袋的手放下又举起，声音低了不少：“就是……闹鬼呗。”
老头子往后仰了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座城里啊，晚上总不干净，这火葬场更甚。晚上的时候，我这老头子都不敢出门。”
他挥了挥手：“行了，往里走有个棺材，把人放进去就成了，记得摆好啊。”
岑西小声跟姜漠凡说：“‘又’来了残胳膊断腿子的人。”
姜漠凡也压低声音：“钢铁城经常死人，死的人大多尸首不全。”\t
姜漠凡足足高了岑西半个头，跟他说话时，要微微低下头，岑西能看到他漂亮又刚硬的下颌线。\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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