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可能是个哆啦A梦吧(1/1)

    坍塌的矿道尽头是如迷宫一样的小路,忽视这里的爬虫之流,倒是一个很好的躲藏的地方。岑西依照印象,七弯八拐地走。好不容易才走到坍塌矿道旁边的那条,刚打开手电筒,岑西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那里面看起来脏兮兮的,能看到血迹和碎骨。老鼠和蛆噬咬着人体组织,那场面看上去恶心极了。岑西轻轻地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从这里走过去,但是要是实在找不到路的话,也只能从这里走出去。

    他刚转了身,就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岑西猛地转身,近乎本能地往旁边闪躲,避开了那一团红影。定睛一看,那是个血人,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蛆虫,大耗子尖尖的脏兮兮的门牙正在啃着那人的血肉。岑西上下扫了那人一眼,见那人想要往自己这边扑过来,直接撒腿就跑。那人应该被这些东西弄得痛苦不堪,喉里发着嘶嘶的尖啸,却追不上去。岑西停在一个矿道口,听见后面没有脚步声了,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血人重重地倒在地上,眼里充斥着悲凉与绝望。已经有蛆爬到了他的眼里,岑西看不下去了,便转开目光。他想,这个人是玩家。

    他的身上背着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背包。他应该是后入的,由于寻错了路,被虫子吞噬掉。岑西想,他们第一拨人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五路神重新埋进土里。那样明显的一条中路,怎么可能有人走错?

    但是想想又释然了,毕竟玩家们都是人,是人就容易想太多。明显的指示总会想当然地认成陷阱,总要跃跃欲试地在自以为是的细枝末节处寻出自己的路。

    但是先前的玩家呢?

    他进入矿道后,那边发生了什么?

    坍塌事故中,有多少玩家身死矿洞里?

    岑西抿着唇,不愿去想太多。他就蹲在矿道里,踩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手里的小红鞋子,轻轻地皱着眉。

    如果方才那条矿道里也有虫子,推想可知,其余的几条出去的矿道里也有。安全的路只有方才进来的那一条,但是他跟那条路之间有坍塌的巨石堵路,过是过不去的。所以在已知的道路中,他已经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岑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想,麻烦死了。

    他蹲在矿道里看蚂蚁,蚂蚁拖着比它们身体大几倍的尸肉块往外走,一路排成了小队。这些蚂蚁不同于现实世界里随处可见的蚂蚁,这里的蚂蚁足有小指大小,牙齿锋利,浑身漆黑油亮。矿道的地是漆黑又坚硬的,稍不注意就看不见蚂蚁。岑西百无聊赖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蚂蚁爬过去,看着它们叼着肉块和昆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

    他又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机,用一种喃喃自语的语气说:“姜漠凡。”

    最后一只蚂蚁爬过去后,岑西才跳下岩石,跟着蚂蚁往外走。

    前方的路就七弯八拐起来,顶壁时而低矮时而高旷。蚂蚁专心致志地往前走,似乎没有发现后面的尾随者。虽说岑西对周围已经极为警惕了,但是一只手握住他的脚的时候,还是吓了他一大跳。岑西把手电筒照在脚上,发现那是一个爬在地上的人。这个玩家是先前人群里不起眼的一个女孩,总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但是现在她的膝盖以下全是爬虫,硬壳尸蟞狠狠地往她的肉里钻。她已经泣不成声了,连嗓子都是沙哑的,只会重复地说:“救救我……救救我……”

    岑西看了看远去的蚂蚁,又看了看这个女孩。

    他终究是叹了一口气,跟她说:“你的腿全是虫子,不能行走。你执意要求我带你出去,也会牵连到我。”

    女孩的脸上全是眼泪,泪水和着灰尘,弄得脸上脏兮兮的。她似乎完全听不懂岑西在说什么,或者是听懂了但是不想去理会,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出去吧……我什么都给你,钱给你,什么都给你……”

    她小腿上的爬虫已经正在往大腿上走了,女孩痛得浑身痉挛,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牢了岑西的脚腕,用力之大,甚至在他的脚腕上留下了鲜明的红痕。

    岑西终于蹲下,他平静地注视着女孩,用一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松手。”

    女孩不说话了,她死死地盯住岑西,眼睛里仿佛含了一团火焰。

    岑西认认真真地说:“我也想要你活,但是不可能拿我的生命为代价。我数三秒,如果你不松手,我会把你的手砸断。”

    “三。”

    女孩慌慌张张地说:“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已经废掉了?”

    岑西看了一眼:“小腿已经废了,虫子正在啃咬你大腿的肉。”

    女孩面如死灰,但是又像是多了几分决绝,她说:“这样……你能不能,帮我把小腿砸断?”

    岑西毫不犹豫,直接拎起了旁边尖利的石头,说:“好。”

    话音刚落,就直接砸了下去。

    女孩尖叫一声,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慢慢流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洗出一道干净的痕迹。岑西狠下心砸了几下,听着女孩凄惨的闷哼,动作也缓了下来。他问:“还能坚持吗?”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迷迷蒙蒙地看向岑西,眼睛骤然睁大:“小心——”

    一道冷光闪过,岑西僵在了原地,出了一身冷汗。他眨了眨眼,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脑中不知怎地有些眩晕,他吐了一口气,声音上扬:“……姜漠凡?”

    “嗯。”

    男人的声音有种无机质的感觉,空灵又机械,却带来了无穷尽的安全感。

    岑西终于转过身,姜漠凡手里还提着一柄短刀,刀刃上滴着血。地上躺着一个血人,上面的爬虫一哄而散,露出血人原本的面目。他还没有看清,就被姜漠凡扳着下巴转了过去。男人打量了一番女孩,漂亮清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短刀一挥,就把她已经腐烂的小腿斩断了。那动作格外利落,女孩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

    姜漠凡垂着眼眸,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把里面的草木灰往女孩的腿上一扬,冷冷地说:“松手。”

    女孩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姜漠凡,顺从地松了手。岑西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了墙边,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女孩用的力气太大了,岑西觉得他的脚腕应该肿了。但好在不影响正常行走。

    他看着姜漠凡,松了一口气,脑中紧绷着的弦这才松了,声音很轻:“你没事吧?”

    姜漠凡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能有什么事。”

    岑西点了点头,他看着女孩:“你跟着蚂蚁走,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们仁至义尽,你也好自为之。”

    女孩眨了眨眼睛,眼泪汩汩地留下:“谢,谢谢……”

    岑西拉着姜漠凡,小声地跟他说了这一路走过来的遭遇,一会儿又后悔自己刚才应该拿一些煤炭再过来,一会儿又后悔自己不该过来。他给他看他捡的鞋:“我觉得剩下半只娃娃应该在这个矿洞里。”

    姜漠凡垂着眸看他,碧绿的眼睛里含着一点笑意。他说:“我看看你的脚。”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拐角处,外面稀薄的光渗透过来。岑西抬起脚看了看:“没事,不要紧的。”

    姜漠凡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那边的大岩石上。一手握着狼眼手电,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小腿。他的手很有力,也很凉,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岑西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块一样的温度。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声音小了许多:“我没事儿的。”

    姜漠凡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祖母绿的颜色像是某种磷火。

    青年乖巧地坐在大岩石上,小腿细瘦苍白,脚腕细得简直不堪一握。他肤白,所以那一圈青青红红的的印子便格外瘆人。那一圈已经微微肿了起来,微微发热。姜漠凡轻轻按了按,从兜里拿出来一瓶药膏,挤到了自己手上,轻轻地按压着那一圈伤痕。

    岑西看着这个男人,面无表情。

    但是当男人抬起头的时候,他就笑了,活动了一圈脚腕,觉得却是比之前好很多:“谢谢。”

    姜漠凡直接把那瓶膏药塞进了他的衣兜里,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他问:“跟着蚂蚁走?”

    岑西低声说:“蚂蚁喜欢生活在松软潮湿的土壤里,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矿道里的环境不适合建蚂蚁窝。之所以在这里见到蚂蚁,是因为这里的诸多尸体。”

    姜漠凡说:“是这样。”

    这个男人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根本没有跟着蚂蚁走。他像是对矿道熟悉极了,直接揽着岑西七弯八绕。岑西跟着他走,走了一会儿,才站住了脚步。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许多煤炭:“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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