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恰赫季斯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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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察觉到陈希对于此处的惊奇诧异，黎塞留弯下腰，低声道：“卡莱梅格丹六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小型地震，据说那场地震让恰赫季斯堡受灾严重，不仅震塌了宅邸的后半部分，还砸死了城堡里大部分的下人。或许是因为这场惨剧，巴托里夫人这么多年来都宁愿一个人独处，身边只带寥寥数位仆人。”

    压抑住内心的不祥。

    “地震？”

    门外似乎传来很大的喧嚣声，夹杂着一连串粗鄙的骂骂咧咧，陈希本想去亲自探寻一番，然后拐角的一幅画却突然吸引了陈希的注意力。

    陈希立刻掉头，望向身边，闻言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的黎塞留主教。

    城堡的后面甚至塌陷了一大半，然而陈希从隐约可见的青苔上得出结论，女主人没有丝毫想要修理的意思。

    为什么瓦伦伍德离卡莱梅格丹那么近，却一直没有少女失踪？凶手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去抓人的？

    成年人步行一天的距离。

    左下角有着画家的签名，费伦茨·纳达斯迪。

    是陈希，连着上辈子计算在内，曾经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先生。”

    不不，不是画家吸引了陈希的注意力，而是这幅画本身。

    他们说，巴托里夫人日思夜想要回南方故乡。

    陈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希望主教能成功。

    草草寒暄后，黎塞留简单地说明了来意，他似乎很有信心，但是出乎意料，巴托里夫人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依旧不发一言。

    就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山川道路，丘陵方位，两河流域……不是纯粹的地形图，或许只是亡故将军本着对故乡怀念的信笔之作，但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却被无意间暴露了出来，一眼望到底。

    下意识大喊主教的名字，却猛然间地意识到了什么，这座房子，这个人……仿佛血液在瞬间凝固，

    “黎塞留！”

    不发一言。

    甚至直至步入城堡大厅，陈希却连几个仆人都没有见到。

    陈希突然闭嘴。

    “对不起，我，我……”

    这个谣言一定是真的。陈希想，除非心不在此，否则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居住环境。

    知道黎塞留要和巴托里夫人私聊一些“不太方便为人所知”的事情，陈希十分懂事地一点头，弯腰行礼，离开。

    墙壁上像是脱落的金箔，装饰用的大幅壁画，陈列摆放的华丽铠甲……陈希不懂艺术，但也能凭直觉做出判断。

    《萨瓦——我的故乡》。

    四十多岁的年纪，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血衣，乌发，毫无生气的孔雀石绿眼眸，每一样都如此的艳，搭配她略显苍白病态的脸庞，似乎将“精致”这个词做到了极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蝉联三届爱与美的桂冠。

    陈希惊讶，他莫名地望了黎塞留一眼。

    强势归强势，但不得不说，一想到紫衣主教和自己立场一致，毫无理由的，陈希安心了不少。

    虽然黎塞留宣称纳达斯迪不过是个“乡下小贵族”，但即便巴托里夫人多年来疏于打理，恰赫季斯堡也比奥瑞林宅邸要明显更富裕。

    “好久不见。”

    地形图。

    巴托里夫人。

    像人偶，陈希急促往回走，不但主人像，仆人也像。

    有过少女失踪的西萨克，拉迪斯，布尔乔柯，夏哈兹，布兰尼切夫……没有少女失踪的瓦伦伍德，佛拉涅，基金达……

    费伦茨·纳达斯迪将军。

    响亮的脚步声回荡在大理石地砖铺就的地面上。

    居然是萨瓦郡的地形图，相比行政地图，陈希其实一直更想要萨瓦郡地形图，但是这种一郡最高军事机密连黎塞留都无法轻易弄到手。

    黎塞留低声嘱咐陈希。

    只是通风似乎都不好，或许是城堡的通病，与奥瑞林宅邸一样，恰赫季斯的整个走廊和房间也显得过度阴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克斯特女魔法大师的效忠对象。

    只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想，

    黎塞留重复了一遍他的来意。

    女仆似乎没有在听他的解释，站在走廊的阴暗处，维持着那个“请往回走”的动作。

    “观众还没有到齐，您又何必着急呢？”

    退出大厅，陈希没有别的事可做，一望周围没有人，本着对巴托里夫人的疑惑心，便仔细观察这寂静无人的走廊。

    我知道了。

    精致到不似活人的人偶开口，她的眼睫毛微眨，这个举动让她多少多了点生气，声音还是那样的动听悦耳，

    “主教大人，”但还没等陈希进一步询问，一声动人到宛如耳边呢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一位身穿深红色长裙的娇小精致地宛如人偶的女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正扶着楼底缓步下行，

    长衣长袖，面色阴沉的女下人从旁忽然跳出，对方有着一副很浓厚的南方口音——陈希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并摆出了一个请往回走的姿势，

    “黎塞留，”

    不理会，

    不在乎，

    陈希心中略微升起不安。

    “陈希，你先下去。”

    按礼节亲吻了主教手上的印戒，宛如人偶般的巴托里夫人便一言不发，仪态端正地坐在黎塞留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