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宅(1/1)
“我们到最后也不知道那只猫的姓名。”
将平滑的火成岩石板竖起。
陈希拉着凯尔斯，双手合十，对着石板三次鞠躬。而石板上面则隐约刻着几个大字，黑猫之墓。
单膝下跪，把在山脚下采摘的一束百合花放在墓前。
大火焚烧后，洁白的外墙早已被熏成黑色，花园破落不堪，土地龟裂，溪水断绝，一派荒无人烟的气象。
陈希和凯尔斯在焚毁的大厅中没有找到那只黑猫的遗骸，大概是大火烧毁了一切。无奈，只能暂时立下衣冠冢。
对两个小孩子要给一只猫建墓的行为，黎塞留表示不置可否，却也没阻止。
“猫曾经救过我的命。”
陈希用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解释了整个行为，然后反问：“黎塞留，找到了什么线索没有？”
黎塞留摇摇头，但也不是很丧气的样子，毕竟他初来北方，第一站就是去奥瑞林家旧宅，当初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现在一样也不足为奇。
“您怎么知道教宗会来白水望？”
“这件事……我猜的。但是大概的位置，教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黎塞留道，“宗座走之前曾留言给教会，他有急事需速去西北一趟，若他几日后未归，则请视为陨落，无需找寻。并请提前召集帝国三十位红衣枢机，重新选举教宗。”
“宗座这一走，果然迟迟未归。两年前，韦斯登姆宗主教区的牧首亚纳大削阁下，荣获枢机中的最高票，成功进位教宗。不过自从亚纳大削上位后，韦斯登姆区的牧首暂时空缺，目前……恐怕经由卡莱梅格丹一事，康莫斯那边的争议也会小一点。”
“宗座走前留言说要去西北，我查阅了那段时间内，西北各郡发生的所有大事，其中我比较关注的就是两件，四年前奥瑞林全族被灭惨案，以及七年前的卡莱梅格丹少女失踪案。前者的相关年限更近一点，我也就更关注一点。”
“我的确是先来的这里，”黎塞留望着脚下土地，感慨自己的不幸运，“然而我人才踏入白水望郡，前方就传来一个噩耗，奥瑞林家宅邸突发大火。”
这么巧……陈希抖抖嘴，如果，如果黎塞留主教早几天，甚至是可能早一天赶到奥瑞林宅邸，那么，压根不惧怕鼠王的主教估计魔当杀魔，一路凭借信仰之力直接横扫整个奥瑞林旧宅，最后……
目光落在凯尔斯身上。
怎么看，无论是男主一个人被主教捡到，还是男主连带着陈希被主教遇上……以黎塞留喜欢揽事的性格，八成都会被带回南方，亲自教养。
要是没有这场火，
要是没有那两个原著中勇于冒险的熊孩子们，陈希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两个孩子原著中自己也没逃得掉。还是男主多年后重回旧地，在借住的人家，听到隔壁某个女孩哭泣着，用这段案例训斥自己的弟弟不要调皮时，才意识过来。
原来那场火灾不是天灾，是人祸。
“等我踏入这片土地，”黎塞留语气略带伤感，“曾经辉煌的奥瑞林家族已经不在，满地只剩焦土。”
这自然是，那怕曾经可能有半点线索，现在都没有了。
奥瑞林家族为什么会被灭？教宗阁下为什么要来……如果凯尔斯曾经见过对方，那说明教宗是在奥瑞林家族覆灭后才踏入这一片土地。里奥教宗又有什么理由，在事后踏入这栋被众人视之为极度不祥的土地？
亚莉德安在死前说，伊丽莎白因为克莱蒂亚的美貌而覆灭了奥瑞林一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于这一条，陈希有点犹豫，亚莉德安说归这么说，但是以伊丽莎白自身的本事，陈希虽然没见过，但感觉离反手灭族还是差了一点。
此外，凯尔斯说自己曾经见过教宗，那么教宗有没有见到过凯尔斯？如果见到了，为什么堂堂圣光教会教宗，圣光传播使者，安吉里斯议会众仆之仆，不把一个看上去就生活质量就很差的小孩子给带走？
莫非是，陈希想，走之前留下“未归视为殒命”的里奥教宗，根本来不及搭救一个孩子，就已经逝世了？
这些东西都太遥远了，陈希暗自摇头，将一切都丢回心底。
反正只要凯尔斯还是男主，和卡莱梅格丹的少女失踪案不一样，只要他还是男主，终有一天会彻底摸清自己的身世之谜。
凯尔斯依旧呆呆地站立在简陋墓碑前，不理他们两个人。小男孩这段时间似乎在和他赌气，有的时候问一句都板着一张脸死活不回。
陈希试探性地去拉拉对方的手，凯尔斯学陈希之前的样子，对着黑猫之墓尊敬地鞠躬。然后往外走两步，没有甩开陈希的示好的手，只是“哼”了一声。
小孩子发什么脾气。陈希无奈地想，但还是抓着对方跑向花园后的小木屋，小木屋，小凉亭，小门厅……就是这几个地方他们以前呆的最多。
一口气冲进木屋处，原本的木屋烧的只剩下孤零零一个架子和地上掉落的几根木头。黎塞留还站在花园中，指挥着下人四处巡视，挖掘这座旧宅，火灾很严重，整个西边的家族纪念堂都给烧塌了，但是万幸东边的住宅区还尚存，结构也相当完整。
“你最近生什么气？”
躲开黎塞留的视线，陈希半蹲下，贴在对方耳边问。
像是怕痒，凯尔斯瑟缩着躲了一下，后冷硬地顶了一句：“我没有生气。”
胡说八道。陈希想，你这样子还不是生气？
“好好好，你没生气行了吧？”陈希道，不断安抚似地拍拍男孩的背，“是我做错在先，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他这个哄小孩的语气反而更是火上浇油，凯尔斯扭头，一双眼睛红到咄咄逼人。
“我不是小孩子！”
嗯，这个……陈希笑了，抱歉啊，从生理角度来看，男主你的确是个小孩。
“你有事情可以告诉我，而用不着去哄我，”凯尔斯和他坚持道，“我也会思考，我也会魔法，我也会打架……即便这些目前都没有黎塞留那么强，但我都会学。”
“……”
“陈希对黎塞留的态度，对约瑟夫的态度，对葛丽娣，对茉丹……”凯尔斯念出了一大堆教堂中熟悉的人名，
“甚至是对西普瑞亚母亲的态度，和对我完全不一样！”
“你对他们更平等！”不等陈希辩解，凯尔斯就道，“你会去和黎塞留探讨你的想法，你的思考，你的观念，但是你永远不会和我去说这些！”
因为……
“你只会瞒着我，永远瞒着我！坐牢一事，克斯特大师是罪魁祸首一事，你大声呵斥我想要偷偷为黎塞留留下讯息一事，甚至包括你，黎塞留让人给你在脑海里下了凝视魔法，让你的头脑每天会疼也一样，”
“我……”陈希想要辩解，却觉得有些事情无能为力。
“黎塞留是有资格和你一起讨论事情的平等，”凯尔斯道，红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委屈和指责，
“而我只是陈希眼中的孩子。”
你照顾孩子，关心孩子，想要让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远离孩子，这或许是爱，但是不平等。
陈希觉得这个事情挺难办，凯尔斯说得有道理，但是，
他没法告诉凯尔斯，他的灵魂要比对方想象的苍老。固然凯尔斯，实际上和他相比，凯尔斯才是那个真正看起来不像小孩子的人。早熟，聪慧，一点就透。
只是，很多事情都是习惯了。
或许十几年后，等到对方长大，成长成那个日天日地，举世最高战力的男主时，他才会用同样的眼光去注视眼前这个人。
“我……”思考良久，陈希才叹道，一把睁着一双红红双眸的男主抱在怀里，“对不起。”
明知道你其实聪慧过人，却忘了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你。
“我并没有把你当孩子看，”陈希在他耳边解释道，我其实更把你当“男主”看，一个前半生受尽了社会不公平之事的无力之人，“我只是觉得，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你前半生过得太苦了，没有那个人应该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应该去保护你。”
“你在监狱，我也在监狱，我很害怕，”陈希道，“非常害怕。但是我希望，如果可以，尽可能地让你避开这种情绪。”
胡言乱语，陈希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至于为什么是黎塞留，因为，你在监狱里，我要是和你探讨案情，万一隔墙有耳；而黎塞留......”
估计整个萨瓦郡都没人敢去偷听黎塞留墙角。克斯特在知晓黎塞留对这个案子的态度是紧追不放后，更是干脆利落地卖了皇太后的亲妹妹，妄图让后者单独顶罪。
“在我心底，你不一样，和黎塞留什么都不一样。”陈希含糊道，是男主，是‘创世神’的偏爱，是童年潦倒，日后崛起的最佳模板。
“陈希也不一样。”
男主眼睛亮闪闪道，他也反过来抱住陈希，“你和其他人在我心中也不一样。”
“嗯。咦？”陈希点头，却是透过男主的肩膀，发现小木屋掉落的木头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推开男主，和对方一起抬起那根木头，
是一本书。
陈希好奇地拾起，和凯尔斯一起翻开，眼熟的图片，眼熟的文字，只是第一次翻阅的时候他看不懂。
但他现在看懂了，并且证明第一次的推测没有错，
这是一本奥瑞林家的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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