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路易(2/2)
路易站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就歇在这里。”君臣之间的谈话结束，黎塞留跟着路易前往自己的今夜的住所，然而在转角处，在灯火找不到的黑夜，
路易看着银盘上摆放地端端正正的褐发少年头颅，眼神微睐。
想了想，陈希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黎塞留做事一向有把握，他既然敢杀，那就铁定敢埋。
路易。
“陛下，”黎塞留缓缓走上前，“马尔斯侯爵在港口，向臣提出致命决斗。而很遗憾，微臣学艺不精，一时失手。”
“我是个教士。”黎塞留道，“如果您觉得这个还不够，那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四岁，我八年前和四年前均在帝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弄不出这么大的私生子。”
解下手套，步入城堡，按照惯例让下人离开。
听到这句赞扬，黎塞留低垂下眼帘：“请容我冒犯问一句，尊敬的陛下，在臣不在的几个月里，您和桑·马尔斯侯爵平日里都说些什么？”
“啊，”
定定地望着对方，黎塞留叹道，伸出手来抚摸对方的脸颊：“陛下。”
“陛下。”黎塞留委婉道。
因为死老狐狸下午杀桑·马尔斯之前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而后提着对方的头颅......那表情，凯尔斯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有恃无恐，仗势欺人，还带点奇怪的泄恨与同情。
“为什么？”
“还没有。”黎塞留道，“不过陛下的猜测是对的，北方康莫斯不安分，趁着今冬大雪，肆意哄抬物价，垄断物资；卡莱梅格丹教会贪污严重，贩卖赎罪卷成风，不过鉴于艾伯格等人已牺牲，我不建议陛下继续追究；贝特涅丝现身在恰赫季斯，我没有事，”
“我原本计划去找克纳普山民的后人，尝试让他们来指控纳达斯迪家族，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克纳普山民后人靠掠夺六百六十六位被折磨的少女做‘桥’，竟然真的召唤出了贝特涅丝。不过这样子，虽然牺牲了一百五十万百姓，”
凯尔斯冷淡道，压根不想去管主教的死活，哪怕他现在睡着人家提供的房子，下午吃了人家提供的晚饭。
毕竟种马文，男配没人权。
陈希不依不饶。
“你用过膳了？”
“您打算怎么决斗呢？马尔斯侯爵。”
“教士？”路易嘲讽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圣光教会的高阶教士们，除了你，都和我那位早逝的父亲的一样，一窝孩子涌上去抱着他们的腿叫爹，都分不清那个是自己亲生的！”
注意到对方眼神中瞬间闪过的关切，黎塞留补充了一句，
“路易。”
朦胧和欢愉中，主教虔诚抱住对方，呢喃出那个平时绝对无法在公众场合念出的名字，
“我们的朋友今天脸色可真苍白啊。”
“你收养了两个孩子？”
拾起地上的白手套，主教的声音一冷，
“他说你专权独政，为人苛刻，建议我像除去孔奇尼一样除掉你。”路易道，“天可怜见，这孩子是从那里听来的谣言？孔奇尼可不是我下的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主教指甲掐进肉里，停了三秒钟，才强忍怒气，“但是陛下此时可以光明正大收回萨瓦郡的封地了。”
“主教四个月干的工作，要比我四年都多啊。”
算了，不想了。
这一声尾调被拖的有点长，路易凝视了桌上银盘三秒，半晌，才扭过身，对着背后人道：
“不危险。”
凯尔斯在心里都快笑死了，杀了人再同情？主教大人，您的同情还真廉价。
感受到身上的长袍被解开，自己心跳地飞快，
一双手扣住自己，并将身体紧紧推在墙上，
“您怎么回复他的？”
“晚安，陈希。”
和凯尔斯窝在同一个被窝，陈希半夜睡不着，伸手戳醒一旁闭着眼睛，睡姿标准的男主，“我听说马尔斯是个侯爵，很得陛下欣赏......”记不清《恶魔》原著中皇帝到底是个啥人设了。
“实话实说，”隔着桑·马尔斯的苍白头颅和银盘子中隐隐渗出的鲜血，在炉火昏黄的光线下，路易靠近黎塞留，“我对他说，我不能没有黎塞留阁下，请你记住这一点。”
“哦，”路易道，话锋一转，“是你私生子吗？”
“你觉得黎塞留很危险吗？”
“我有一日一定要提议陛下，颁布禁止决斗的法令。”主教弯下腰，“毫无意义的斗殴仅是内耗。但是，不好意思，说远了，”
“哦？”
一时失手？
黎塞留深呼吸一口气。
半晌，身旁才传来凯尔斯低低的一声，
“不是收养，”黎塞留道，“是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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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陈希担心主教身体在一边拼命打手势反对，凯尔斯抱着黑猫冷眼旁观，
半刻前还在河港意气风发提出决斗请求的桑·马尔斯，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拥有苍白脸色的干净头颅了。
同情？
就这样，在文生城堡的壁炉前，黎塞留断断续续汇报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体都是北方各郡的一些具体行政状况，而路易则是坐在桌边，盯着墙上挂着的大陆地形图，沉思不语。
“晚安，凯尔斯。”
“不为什么。”凯尔斯道，但是为了防止身边的圣人今晚睡不着觉，想了半天还是绞尽脑汁编了个理由，“黎塞留是皇太后的宠臣，皇帝不会随便对他出手的。”
“阿尔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