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贱民(2/2)

    贱民。

    “这就不是我一个外人所能知晓的了。”诺曼恭敬回答，却怎么都觉得里面有嘲讽，“牧首的智慧岂是凡人所能揣测？不过恩人既然贵为圣光司铎，想必可以亲自和波罗那牧首交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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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少女不顾自己才死里逃生，在波涛汹涌，颠簸起伏的暴风雨中，豁出性命地冲出去下跪，梅尔摩德，求求您！求求您！信女求求您显灵吧！

    为什么要不给人添乱呢？

    “或许吧。”诺曼没有反对这个观点，“说起来，我本来就有点怀疑，卡莉和她的家人离群索居，为什么非要住在那么偏僻的一个岛屿上？若她们家族曾经信仰梅尔摩德那就说得通了。”

    “深渊想要玷辱海尔思的领域，所以派出了梅尔摩德。”

    安慰似拍拍对方的手，顺势将身后身着丝绸睡袍的人搂在身边。

    卡莉的确是个贱民。

    而她虽然侥幸存活，需要面对的，却是这样一个对她残酷到极点的社会。

    他手中唯一值钱的，就是红衣枢机黎塞留的亲笔信。

    “虽然波罗那牧首本人没有明说，但是根据阴影协会的消息，”诺曼补充，“碎星群岛民间似乎一致认为梅尔摩德并非天使，而是恶魔。”

    “那贱民又是怎么回事？”

    无路可逃。

    “一派胡言！”

    换位思考，陈希也不清楚，对卡莉而言，生存的理由还剩什么。

    一下子思绪被拉回那座看不清形状的塑像，和雕像下面陌生的祝词。原本还十分反感卡莉在台风天给人乱添麻烦的陈希，忽然有些心酸。

    梅尔摩德。

    他语气很淡定，

    陈希和凯尔斯对视一眼，诺曼不清楚，但他自己还不知道？陈希资质差成那样，进教会做个普通信徒没问题，但要成为正儿八经的司铎？

    “剥夺政治地位，剥夺社会权利，是法律意义上的不洁之人。”诺曼缓缓开口，“无法进入寺院，无法进入学校，甚至无法与人群共处。若因自身存在而让人感受冒犯，则是犯了玷辱罪，被玷辱之人可以通过亲自杀死贱民，来洗净自己的不洁。”

    “司铎阁下，因为我们是阴影协会。”

    陈希愤然道，搭在男主肩膀的手指不经用力。反倒是凯尔斯脸色平静，就宛如此事和他无关一般，灰白色鱼鳞覆盖下的眼眸也是毫无情绪波动的黑。

    黎塞留就是哪一天当了教宗都办不到！

    “为什么？”陈希诧异，“我记得圣光教会应该不禁止信徒祭拜其他天使。”

    反手拍一拍凯尔斯的背，状似安慰。陈希突地想起“卡莉”一直在称呼自己是个低贱的，卑微的，哪怕被人碰触一下都要磕头求饶命的贱民，原本陈希以为这仅是伪装，但是现在想想，蜘蛛鬼婆有无数方法诱导自己踏入神庙，犯不着作践自己。

    但是贱民......

    这个词让陈希胃里一阵难受。

    可惜她信仰的天使并没有回应。

    像是早料到陈希会有此问，诺曼恭敬解释。不过看陈希似乎还不太明白，他只得苦笑着继续，“或许司铎您并不太清楚，但是实际上，整个阴影协会都是【希望】大天使霍珀的信徒。”

    茫茫大海上，无路可逃。

    “就如被世人所厌弃的死灵法师，阴影的技巧也被世人所排斥。”

    “波罗那有病。”陈希冷冷道。

    虽然这五位大天使的信仰是主流，但只要不信奉恶魔，对于人类到底偏爱那位天使，圣光教会一直持保守默认的态度，即，不反对，但也不支持。

    安吉里斯议会的五位大天使虽然贵为统治者统帅着整个穹顶天堂，但除了这五位，天堂中还生活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天使们。

    但贵为牧首的波罗那会不会给远在万里之外的红衣枢机面子，这一切都不好说。

    为什么要活下去呢？

    “为什么要救她？”陈希忽然发问，“即便你看不惯碎星群岛的作风，但是我们也看得清楚刚才的惊险，万一有个差错，不仅是卡莉，就连你也会丧失性命。”

    “我只是同情我自己。”

    不是伪装，那就是真的，这对姐妹平时就是这样认为的。

    “那座神庙，想必也并非如卡莉所言是用来祭奠【健康】大天使海尔思的，而是梅尔摩德的庙宇。”

    陈希并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高中政治课本上，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道理也是门清。中世纪晚期的背景，有的人天生高贵，有的人生来卑微，前者如巴托里夫人，后者如曾经的流浪儿，他和凯尔斯，这些东西都是陈希可以，稍微不那么反感地接受的。

    怎么可能禁止呢？

    父母与妹妹，卡莉人生中唯一的牵挂已经死了。

    “除了霍珀的圣地普罗麦斯，我们亦无处可去。”诺曼的眼中充满着一种奇怪的感情，“恩人您也可以这样理解，身为阴影协会的我们，非常清楚被社会视为异类的感受，我并非特意同情卡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