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放米娜赵王发旧病，寻良药承钦吐真言(3/3)

    米娜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收敛起怒容，非常平静地回答道，“要救他，不然公主求求母神，看看神明是否愿意饶恕他？”

    齐珊一听她给出的方法居然是求神拜佛，非常不屑。她说，“求神？我赵国王族犯不上求谁。太低三下四了。”

    米娜没有说话。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这时承钦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给齐玫行了一个礼，神色恭敬地说，“臣来迟了。请护国公主见谅。”

    齐珊坐在齐且末床边的椅子上，神色不快地看着承钦，说“让你找人给大王看病。你就找来这么一个用只晓得低三下四求来求去的废人？”

    承钦保持着恭敬的神情，说道，“护国公主所言甚是。然而，八年前大王病危，命悬一线，就是她把大王救回来的。因此臣私心以为，求神拜佛也好，用药施针也好，无论什么方法，只要能治大王的病，都值得一试。”

    齐珊见他言辞恳切，就不再计较了。她说，“罢了，你也是一片忠心。只是，难道我赵国没有能人了吗？非要用装神弄鬼的法子不可？像什么样子。你去在全国贴告示寻找有能之人，治好大王的病重重有赏。我就不信找不到人，治不好大王。”

    她话音刚落，齐玫扶着棠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齐玫拣了齐珊旁边的一张椅子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用帕子擦擦嘴角，方说道，“给各位告罪。我方才和几位书令议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候，来晚了。抱歉抱歉。”

    齐珊恳切地说，“大王病了这几日，国事全靠姐姐操心。怎么能让姐姐告罪。真是羞煞我了。”

    齐玫对她微微一笑，继续说，“今年全国大旱，哪里都艰难。所以，无论什么事，千万谨慎低调，不要太引人注目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齐珊。

    众人见她这幅神情，都知道刚才齐珊要求张榜的话全部被她听在了耳朵里。而她选择这种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她的观点：她不同意这么做。

    齐珊说，“不过是今年春天少下了几场雨，还伤不了国本。更何况我国国富兵强，搞那一套韬光养晦装孙子的劳什子做甚？”

    齐玫知道齐珊一向易燃易爆炸。因此她顺着她说道，“万事稳妥为上。如果当真别无他法，再张榜也无不可，怎样？”

    齐珊默然。

    齐玫这边安抚好了齐珊，开始对米娜问话。她说，“护国公主不同意求神拜佛的法子。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不要用了，换其他的。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米娜的身体十分虚弱，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晕倒。她想走，想回去休息。但是，她知道，不给出治疗齐且末的方法，她是不可能离开的。米娜一半出于想赶快结束这次诊治，一半出于报复，把脱口而出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治”生生咽了回去。

    与其回答没有其他办法，不如让他们自取灭亡。米娜一瞬之间转了成百上千个念头。然而表面上，她仍然保持着平淡的神态。打定主意后，米娜毕恭毕敬地回答说，“不求神，就只有一个选择，杀神。杀神之后神降惩罚自然会消失。”

    齐珊一听，开心极了。她说，“小丫头这么说话才像样。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儿，求什么求。你来说说，怎么杀神？”

    这边齐珊兴致勃勃。那边齐玫却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她和齐珊的母族全都出身近夏，为同族。其族人对母神非常敬畏。齐玫自幼由母亲教导，继承了这份信仰。而齐珊，自幼和赵国人接受同样的教育。赵国人不信鬼神。齐珊也不信。

    地理上讲，近夏属于赵国，也应该不信鬼神。然而，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大多是由当地的居民决定的。近夏的居民多是几十年前从西域迁徙过来，生活习惯和西域人极其相似。西域人一向最最敬畏神明。

    因此对齐玫来说，杀神实在是挑战她三观的行为。

    不过三观这个东西嘛，比较抽象。为了抽象的东西当众反对别人，在赵国人看来，是很矫情的行为。赵国人比较务实，如果为了吃喝为了金钱反对别人，是非常正当的。为了三观和信仰，难免显得挑剔。再加上她今天已经反对过齐珊一次，再当着众人反对她，太不给齐珊面子。所以齐玫虽然心里反对，但是表面上没有作声。

    米娜对齐珊说，“杀神不过是要用到一些法术罢了。交给我就可以。只是施展法术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这恐怕需要两位公主发话才能把这个人带来赵国。”

    棠棣问，“什么人？”

    米娜说，“夏国的女巫。”

    夏国女巫，传说法力高强，一人可敌百万大军。但是无人见过她的样貌。若要把夏国女巫带到赵国都城商丘，必须从赵国边城蓝水坐船，横渡益水河，方能踏上夏国国土。然而，赵国自建国起，所有尝试横渡益水的人，无一存活。

    正因为如此，大家都知道把夏国女巫带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齐玫趁机说道，“把夏国女巫带来赵国，几乎不可能。而且容易引发夏赵之间的战争。不妥当。”

    齐珊一向没有把夏国、吴国、西域这些小国放在眼里，再加上她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所以她脱口而出，“区区夏国，打就打，怕她们吗？什么夏国女巫，不过是传说而已。真打起来，我就不信能打得过我们赵国大军。”

    齐玫说，“就算我们不怕，也没有人能进入夏国。还是算了。”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承钦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臣已经找到了方法，能够进入夏国。”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米娜也很意外。众人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承钦接着说，“大王英明，多年来一直命臣暗中寻找治病的方法。在寻找的过程中，臣意外发现了进入夏国的途径。”

    齐珊兴奋地问，“当真？快说来听听。”

    米娜已经快撑不住了。而且她知道他们不会想让她听到接下来的内容。现在溜，没人会阻拦。因此她对彭方使了一个眼色，彭方秒懂，立刻上前把她背了起来。

    此时承钦正在从他如何派人去吴国打探消息开始讲起，齐珊聚精会神地听着。齐玫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米娜和彭方这边的动作，她全部注意到了。

    米娜对齐玫点头示意一下，和彭方退下了。

    齐玫对她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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