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谈机密深夜定前程，通计策咸菜太难吃(3/3)
良叶裹上府里侍从的衣服，趁着夜色，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思桐住的地方离良叶不远，她已经睡下了。良叶顾不得这些，把她叫醒，拉着她悄悄往事达住所去。
事达已经一把年纪，觉少多梦。这会儿，他正在厨房里腌酱菜。厨房桌子上放着好几个大盆，里面装着根菜，冬菜头菜之类的。有一些已经腌好了。事达手里忙活着给手里的葛菜抹盐加料。看到良叶和思桐深夜来访，他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招呼着说道，“来，尝尝。”他从已经腌好的盆里抓出几根切成丝的根菜，递到两个人嘴边。
良叶知道事达的腌菜一向味道诡异，客气地拒绝了。思桐不知道，好奇地咬了一口。顿时，又辣又咸并带点腥的味道在她口腔里到处冲撞，思桐想吐。但是事达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思桐只好默默咽下去了。刚咽下去，思桐就感到自己的胃里火一样地燃烧起来。
事达见她吃下去了，非常开心，又给她夹了一大碗。思桐愁眉苦脸地接了过来。
良叶同情地看了思桐一眼，心想还是赶紧说正事。她对事达说，“赵国今天派人来与少雀商谈。”
事达一边给根菜抹盐，一边回答说，“是有这么回事。”
良叶问道，“你知道他们来做什么？”
事达说，“这些赵国人，哪年不来几次。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天天来也不嫌麻烦。”
良叶说，“他们这次来，一个是要和我们换些粮食，另一个，是要我们给思石的死一个交代。”说着，良叶递给思桐一个眼神。
本来思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两个人说话，半夜被拍醒，还有些迷糊。良叶提到思石的死，这一下子她马上打了一个哆嗦，头脑清醒起来。记忆里很多早已被她遗忘的事一股脑翻涌上心头。
“我......”思桐有太多话想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讲起。
良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对事达说道，“赵国此番前来，只怕要交代是假，趁机入侵我国事真。”
事达和良叶一样，也亲历了那场战争。两个人内心对战争的厌恶，非亲历者无法体会。
事达放下手里的菜，第一次认真了起来。他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可能。”
良叶赞许地看着他。
思桐也经历了那场战争。但是她并没有像良叶和事达一样与敌人正面交锋，她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大多数时候被人护着，东躲西藏。
对思桐来说，那段日子算不上好日子，每天吃不饱，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睡哪，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思桐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庆幸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赵国要打我们，如何与那个人的死联系上？”思桐问道。她内心对思石厌恶到了极致，根本不愿意提他的名字。
“想找我们麻烦，随便扯了个借口而已。打人还要编理由吗？”事达骂咧咧地说道，“这群赵国人，一天天净给别人找不痛快。”
良叶问事达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事达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一直弯腰腌菜对他这身老胳膊老腿来说太累了。他说，“你深夜来找我，肯定已经想好了。”
良叶见他已经看透，就不再客气，直言道，“我的计划，假意与赵国合作，麻痹对手，然后趁机反攻。然而，这么做的话，”她转向思桐，对她说道，“你可能会有危险。”
思桐没太反应过来，问道，“我？”
良叶回答说，“我们表面上装作与赵国人合作，把你交给他们。此事为机密，其他人都不会知道。所以思部其他人必定以为少雀当真把你交给了赵国。到时候说思部抢人，少雀送人，两边不定会打起来。刀剑无眼，谁知道是什么情形。”
思桐愣住了。
事达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不会死的。最多受点伤。放松。”
思桐想起自己小时候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想起了她的女儿思蒲和思苓。如果三十年前的事情重演，她们就会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生长于动乱中。还有四部的其他孩子们。说不定她们中的一些人会在战争中身亡。她们不应该经历这些。思桐不舍得她们经历这些。她心疼。
“就这样办吧。”思桐严肃地说道。
事达看她一脸从容赴死的表情，觉得好笑。他说道，“你怎么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刚才她那么说把你吓着了？”事达指了指良叶，意思是良叶刚才说的话把她吓着了。事达说道，“放心，没那么容易死。我们会保护你。”
思桐内心大为感动，快哭了。
事达说，“来，酱菜多拿点。”
思桐的眼泪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良叶把那一大碗酱菜塞进她的手里，柔声安慰她说，“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思桐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不想当着良叶和少雀的面哭出来。于是她怀里抱着酱菜，急匆匆跑了出去。
事达觉得正事已经谈完，可以继续腌菜。他开始往抹完盐的菜里撒乱七八糟的调料。
思桐觉得事情还没谈完。她对事达说道，“赵国那边，我们的人安插得怎么样？”
事达说，“一直跟夏国的密探合作着呢，挺好。”
“来益安的这波人呢？”良叶问道。
“放心。我已经都让人盯着了。他们做什么我们都知道。”事达回答。
良叶说道，“那个叫子修的，他和少羽走得太近。”
事达嘟哝道，“能出什么事。两个小孩子。”
良叶叹了口气。
少羽从小无忧无虑，而且秉性单纯，他很容易被利用。良叶有些担心他。
“我还是不放心思桐。真的让她去，万一出事，思部无人，该当如何？不然，找个人替她去吧。”良叶说。
“别小看赵国。”事达说，“他们知道的不少呢。这件事，就是冲着思桐来的，没人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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