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忆往事暗定人选，吃宴席把盏言欢(3/3)

    齐玫和棠棣对这身打扮非常满意。

    等到了宴席开始的时间，齐玫一行人最先到达宴请群臣的紫宸殿。

    大殿里早已整整齐齐地摆好了长案。等到人全都来齐的时候，每一位大臣坐在一条长案边上，能够坐下两百多人。即将前来赴宴的那些人齐玫都认识。不是叫得出姓名的那种认识，而是能够一一说出他们的喜好、性情、做事风格的那种认识。

    齐玫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些大臣们露面。她给棠棣使了一个眼神，棠棣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转身对旁边的小丫头说，告诉乐工开始奏乐。随后，齐玫顺手拿起案几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一会儿，欢快的乐声远远地响了起来。齐玫细细听着，彷佛是一首名为《好春景》的小调。

    她和着这乐声低声哼唱，非常耐心地等待着大臣们的到来。

    第一个露面的，本以为会是守时的商闵，没曾想居然是成天迟到，动不动就不见人影的承钦。

    “国师。”齐玫见承钦走进大殿，十分热络地对他举起了酒杯，说道，“好春景，赏花时，这杯敬你。”

    承钦一本正经地对齐玫说道，“大公主，喝酒伤身，节制为上。”

    齐玫笑着，对他说道，“国师说得不错。来，我自罚三杯。”

    承钦哭笑不得，但是也不能和她硬杠。他捡一张靠边的案几坐了，招呼宫女过来，让她们把酒壶撤走，提一壶清茶过来。

    茶水还没有端上来，就见商闵和庄良二人一前一后地进来了。齐玫用对承钦说过的同样的话对他俩说道，“丞相，左副将军，这杯敬你们。”

    商闵仍然保持着平日老成持重的风度，对齐玫说道，“不敢不敢，应该我敬公主。”说罢，他一饮而尽。随后，庄良同样一饮而尽。

    紧接着到场的是彭方。还没等齐玫招呼他，他先哐当哐当给自己灌酒三杯。这宴席上准备的是从近夏送来的新酿葡萄美酒，初尝着没什么滋味，好像甜水一样，实际后劲不小。齐玫笑着对彭方说，“将军，慢些喝。这酒的厉害在后头。”

    彭方满不在乎地说道，“喝酒喝酒，敞开了喝才豪迈。斯斯文文地有什么趣儿，对不起这好酒。”

    齐玫说道，“将军说得对！”

    她本想借机再灌商闵和庄良几杯，谁料到这会子，五台和太尉府的其他成员，彷佛商量好了似地，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全都进来了。不一会儿，整个大殿座无虚席。

    齐玫把灌酒的计划暂时放到一边，开始应付新进来的这批人。

    应付他们没有什么难度。

    五巡酒下肚，一半以上的人已经晕晕乎乎。他们向齐玫连连告罪，扶着侍从仆人，跑到一边呕吐撒尿去了。

    剩下的一半人里，超过三成已然忘乎所以。有在大殿里打赤膊的，有唱歌的，有用佩剑砍柱子的，丑态百出。

    承钦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茶，保持着他的清醒。

    庄良不胜酒力，脸喝得通红。这会子不知道跑去哪里凉快了。

    彭方趴在案几上打鼾，已经酣睡过去。

    只有商闵，用他猫一样机警的眼神，密切观察着齐玫。

    齐玫端了酒壶，踉踉跄跄地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商闵的案几前，与他同席而坐，亲切地对他说，“丞相好酒量。”

    “大公主谬赞。大公主海量，臣不敢相比。”

    齐玫笑了，指着他说道，“你啊你啊，净瞎谦虚。我还不知道你？”

    商闵坦然说道，“自然。什么逃不过大公主的眼睛。”

    “是吗？”齐玫直直地看向商闵的眼睛。她由于醉酒而变得浑浊的眼神在一瞬之间转为清澈。

    大殿内的烛光打在齐玫的脸上，她一半脸在黑暗中，一半脸在烛光里。她用这双半明半暗的眼睛盯着商闵，低声问他道，“是你把过期的影卫奏表塞在文书里的？”

    “是我。”商闵从容回答道。

    齐玫玩味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说出下文。

    商闵识趣地继续说道，“影表中提到的那艘装着茶叶和丝绸的船里，其实还装着人，五百影卫。他们跟随货船一同去往益安。商部寻了退货的名义，船只一路通行无阻。此时，这些影卫应该已经混迹于益安城中，听候陛下调令。”

    齐玫转头看看承钦，问道，“这事你知道吗？”

    承钦的目光从她头顶的九龙金冠移到她罩衫上的金色飞龙。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能够寻到思桐，全靠影卫协助。”

    齐玫看向商闵，问道，“这些影卫去益安为了什么？”

    商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幽深的黑色瞳仁有些挑衅地看向齐玫，说道，“臣不知。”

    *，这个老狐狸，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齐玫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影卫这个架势摆明了要进攻吴国。但攻打吴国是齐且末的主意。商闵把影表透露给齐玫，让她知晓齐且末的计划。齐玫就必须做出决断，攻或者不攻。

    无论攻不攻，这个决断绝对不是商闵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老狐狸啊老狐狸。

    齐玫说，“影表中提及太尉府。若派太尉府去查，总会有迹可循。可惜目前太尉一职无人，太尉府无人引领，底下人无从查起。”

    “大公主所言甚是。太尉一职无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尉的人选，全凭大公主裁夺，臣绝无半分怨言。”商闵说。

    齐玫笑了，说道，“丞相谦虚。我能代政几个月？对朝中之人能有什么熟稔？哪里比得上丞相？况且丞相位列三公，为我国重臣，太尉的人选，还需丞相多多举荐。”

    想把你自己撇干净，没门，齐玫心里想。必须拉你下水。

    承钦在一旁低头不语。

    齐玫问承钦道，“国师，你以为如何？”

    承钦回答，“臣一切为了大王。惟愿大王早日康复。”

    “早日选出太尉，便能早日查清大王心愿。都是为了大王，丞相，你说呢？”齐玫用同样挑衅的眼神回敬商闵。

    “大公主说得是。臣全听大公主差遣。”商闵状似恭敬地回答道。

    丞相仍然拒绝被齐玫拉下水。

    齐玫一笑，用些无关痛痒的话支吾过去了。

    她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齐玫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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