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萧九看着桌上的南瓜酥，张口轻咬。含在嘴中，细细咀嚼，想起小时候阿娘给他做的桂花糕，糯糯软软的小团子，还有，阿娘在一旁温柔的望着他笑的样子。
“阿娘，阿九好累，好累。”你明明说过，只要以真心，便能换得真心的。
你骗我。
阿九只恨不得将这心剜去，不再想那无情之人……
萧九看着自己身上的或深或浅的疤痕，悲哀的笑了笑。
这般残破的身子，连自己看着都觉得作呕，也不知那人对着这般恶心的身子，怎么升起的欲望。
那人深深探入他体内狠狠贯穿的痛楚，毫无情爱的掠夺，毫不留情的发泄。
呵呵，还当真是为了折磨他，到是委屈了那人了。
想那人，无论何种美人，只需他轻轻一勾手，便跪倒在他面前的罢。
帝王情，水中花，镜中月，如梦如幻，若即若离。
是他，错了。
是他，输了。
许是因着李妤嫣的打点，御膳斋的那帮小厮直将萧九当小祖宗供着，摸摸头无奈道，“九公公，以前多有怠慢，小的给你赔不是。”
萧九只是轻轻的笑，并不说话。
这宫中向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些人，活的小心翼翼，何必计较。何况，自己在他人眼里，又何不是一个爬上皇床的卑贱的奴才？
静静的食完膳，见小厮还在一旁候着，有些疑惑。
小厮讪讪的抓了抓头，娘娘要他亲眼看着男人吃完的，“那个……那个…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宫内近日在行春祭之礼，…这碗筷我要收回去的，”偷瞄了一眼男人，“不然…不够用……”
天晓得，这偌大的轩国，竟还缺这一副碗筷？
萧九只是善意的笑笑，并未拆穿。
待小厮走后，萧九起身，走向窗前。银链在地上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精致的银链落在男人白皙的脚裸上，衬得足有些妖异的白，隐隐透着股风情。
窗外，春意正浓。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繁花乱，迷人眼。杨柳风，醉人心。
原来，最近在行春祭大典啊……
似乎好久没见到男人了。
自嘲的一笑，强迫自己莫再想那人。
自己亲手刺入的那刀，男人对他所做的种种……
不想再忆起，便随这春风飘散吧。
低头睨了眼手腕上的细小刀口，心口一跳，如小虫轻轻噬咬，虽轻却是密密匝匝的疼。
每周在这个地方，都会增添一个刀痕，只是如今的萧九，不再像先前表现出抗拒，只是淡淡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精致的骨瓷中，染红他的眸，凉透他的心。
仿若自那处流出的不是自己的血，目光沉静淡然，乖巧配合得宛若一个觉察不到任何知觉的
死物。
所有的一切，如男人所愿罢。
他的心死了，留着这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还有何用？
彼时正值春祭大典，来自各地的5万多祭拜者带着酥油、砖茶、羊肉等供品前来轩国祭拜。宫内一时热闹非凡。
只有他的小屋子，安安静静，小桥流水般，与世隔绝。
春日的夜，月光很美。
萧九蜷在床上，隐隐间听到远处有丝竹声传来，似有清丽女子莺歌燕舞。
垂下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他的神情，沉寂的小屋中让人感到有股凉意，像是有把尖锐的刀，直刺人灵魂深处。
不是不在意了吗？
不是心念成灰了吗？
为何还是会想？
为何还是会念？
为何还是会疼？
为何还是终成殇？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拌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小屋里有人在轻轻哼唱，春日忆秋声，还当真是不合时宜啊……
轻轻的笑了笑，继续哼着他的小曲儿，旁人乐他们的，他自有他的乐子。
就在萧九昏昏欲睡之时，感觉到有人在唤他。
睁开眼，映入一张陌生的面孔。
可是，那双熟悉的灵动的眸，萧九却是认得的。
“璇儿？”不是出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少女不开心的瘪瘪嘴，“不好玩，九哥哥都猜得出来。”本来，还想吓吓他的。撕掉脸色的人皮面具，洛璇坐在床边，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萧九看着这样的洛璇，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当初天真烂漫的少女。
只是，这些年的经历，他们还能回到当初的自己吗？
“对了，九哥哥，烨哥哥真的没死。”少女忽然话题一转。
萧九猛的一颤，萧烨不是不在了吗，不是在那场大火中变成灰烬了吗？
那个宛若江南烟雨的男人，那个会温柔的望着他唤“阿九”的男人，不是湮灭在那场大火中了吗？
“他……在哪里？”几乎是颤抖着。
“皓王府。”
萧九想起那个一身戎装的高大男子，“…皓王爷对他好吗？”
洛璇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她和萧烨一直用信鸽联系。也只是最近见过一面罢了。
萧九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洛璇却猛地站起身来，紧张的盯着门的方向，“有人来了。”
说罢，忙塞给男人一个小瓷瓶。
“这是烨哥哥让药王谷的老头儿配的“千厥”。”
萧九怔怔的望着那个小瓷瓶，“千厥？”
“一种假死药，到底服不服，决定权在你。”洛璇一边说一边戴上人皮面具，“决定之前和皓王爷联系，后面的事我们来准备。”
萧九呆呆的望着女子消失在后窗处，握紧手中的小瓷瓶。
千厥…吗?
嘎吱--
小屋的门被并不温柔的推开，投下欣长斑驳的身影。
空中有隐隐的酒香，夹杂着淡淡的冷香，男人立于门前，着一身华丽红锦，漆黑的夜，红眸潋滟，月光亲吻着男人有些微红的脸颊，微微歪着头，狭长的眸久久的凝在一处，似醉非醉，似笑非笑。
萧九悄悄将小瓷瓶藏起来，强自镇定的望向眼前邪魅的男人，隐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着，微微有些颤抖。
流明轩信步走进萧九，不着痕迹睨了后窗一眼，宛若琉璃的红眸危险的眯起，嘴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而床上那人，睁着栗色的好看眸子，目光沉静的看着这个宛若撒旦的男人，无波无澜。
藏在寝被中的一手紧握成拳，另一只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根部，自虐般的疼痛感，稍稍让萧九暂时淡忘了面对这个男人的慌乱。
纵使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逼迫自己，每次见到男人，这种莫名的感情，就像与生俱来般，根深蒂固，不死不休。
萧九绝望的闭上双眼。
师父说的没错，他这一生，情路多舛，命犯桃花，在劫难逃。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缘深缘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躲不过那天罗地网的桃花劫。
当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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