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太极机甲(1/1)
崔狻啐道:“太极机甲交战,我们不要参合,随我绕路去攻击寇船,将他们击沉。”
他们踩着海上漂浮的船只碎片,刺入南遂船阵,用机甲的火炮和刀枪大肆破坏。所幸寇船上除却那巨兽,剩下的都是寻常的两仪机甲,在谢九龄新制的散脂大将面前不是对手。
崔狻砍瓜切菜似的解决了这些杂兵,命令下属清扫船只,站在船头观望青龙和巨兽的争斗,不看便罢,一看之下,青龙竟已被巨兽压在水底痛揍。
崔狻惊呼道:“怎么回事?沈大师的机甲怎么会输?”
“并非青龙输了,”谢九龄冷静道,“你看青龙虽然处在下风,但肢体丝毫未损,反而是那敌方机甲瞎了眼睛又四肢断了条腿。”
“那怎么会被人压着打?”
“是安王殿下老了。”谢九龄叹了口气,“叫甲士们开炮攻击它。”
崔狻下了命令,自己也冲出去,向巨兽的脊背砍去。后者吃了一击,突然丢开青龙,不再恋战,踩着水向深海逃去。
崔狻正要乘胜追击,谢九龄却蓦地关闭了灵枢,按住他的手:“崔郎不可,散脂大将不会凫水,若没有浮木或船舶支撑,寸步难行。我们的船也追不上机甲的速度,莫要追击了。”
“那可是南遂寇船的首领,少说是个将帅,放过他贻害无穷。”
谢九龄咬咬下唇:“穷寇莫追。何况我方只有青龙是太极机甲,但青龙的主人年事已高,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若执意追击,定然损失惨重。还是赶紧将俘虏收押,问清此人的身份再做决断罢。”
“是啊,太极机甲的力量,未免强得可怕。”崔狻咂舌。
他只得下令收兵,自己操纵着机甲跳到青龙身边。后者四爪朝天漂浮在水中,很是狼狈,想必安王定然更困窘。
崔狻敲敲青龙的舱门:“安王殿下,您还好么?请先离开甲士舱,再由甲师们拖青龙回神机坊罢。”
青龙的舱门应声开启,安王抚着胸膛,从中走出。崔狻连忙打开散脂大将的舱门,将他迎入舱内:“殿下没受伤罢?”
安王咳嗽两声:“行将就木,倒让你们这些小辈见笑了。”
“殿下说得哪里的话,分明是您宝刀未老,赶跑了劲敌。”谢九龄摘下灵枢带,上前行礼,“若无您相救,晚辈已死在敌方机甲爪下了。”
安王笑了笑:“行了,是你出奇计击退了他们,不必给我戴高帽。你是如何压制这战船的。”
“殿下请看。”谢九龄指指海面,那些体积小巧的黑船正穿过海浪,停泊入港,风浪颠簸时,在散脂大将的视窗中,可以看到黑船露出的船底上,皆镶满细细密密的蛇纹岫玉片,玉片上更焊有黄铜长绳,深入海水。
安王哼笑道:“故弄玄虚,你们甲师做的事,我可看不懂。你只说这是怎么回事?”
“南遂的战船是用海水、蛇纹岫玉为介质,让雷击木放电供灵枢使用。我便带神机营的甲师们一起造了这几条船,同样在船底镶嵌蛇纹岫玉,再焊上长长的铜绳,让这些铜绳去接触寇船的蛇纹岫玉,并在水底向寇船放雷。”
安王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岂不是在为寇船运送雷电?”
谢九龄笑道:“是啊,但这样运送过去的雷电,是从外部输入,无法进入寇船的灵枢,只会让雷电超过寇船的负荷,瞬间烧毁寇船的灵枢。您看见海水沸腾,就是因为雷电在水下翻涌燃烧。”
安王放声大笑:“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没听懂,不过你只管把这法子传授给我的甲师们,让他们去琢磨罢。我们武夫,只管打架就好。”他将目光转向崔狻,“方才指挥璇玑营的是你?”
崔狻正要否认,谢九龄便抢过话头:“指挥神机营甲士的,正是云麾校尉崔狻。”
“你能及时取舍,选择去扫荡寇船,而不是给老夫添乱;面对强敌敢迎难而上,但又不一味以卵击石,很好,是个将才。”安王用浑浊的眼珠打量他,“你是崔家的子孙罢,不愧是将门虎子。”
崔狻尴尬道:“殿下过奖。”
“行了,既然赢了,就班师回营,好好庆功罢。”尽管散脂大将舱内狭窄,安王还是自己找了个空地挤下,闭目养神。
崔狻知道那一番搏斗让老人消耗不少,便不再开口,安静地驾驶散脂大将回港。谁知半路上,安王忽然睁开眼睛:“你们神机营有几个甲师,一夜之间就造出二十多条战船?”
谢九龄失笑:“怎么会?实不相瞒,那艘大战船是之前作战时损毁的,因为龙骨还完整,我们稍加修整改造就派出来了。至于另外那几艘,是从渔夫商贾手中征用的旧船,没有火炮武器,只用来放电而已。”
安王意味深长道:“你在我的东郡,倒是如鱼得水,比我兵力更盛。”
崔狻脊背一紧,不敢出声。
“臣愧不敢当,这些商船顶多上阵五次就会损毁,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罢了。真要彻底击败南遂海军,靠的还是后备充足的东郡军。”谢九龄温声道,“没有您和您的青龙,我们的力量就如杯水车薪。”
安王咧咧嘴:“人老了,记性不好,突然想起来问一嘴罢了,不必如此恐惧。你是天子亲属的神机营,合该比亲王的军队精锐。”
剩下的路上安王没再说话,到达渡口就被王府管事接走了。倒是机甲青龙比他晚上半步,被二十多尊万物机甲拖着,缓缓地从水中升起,移向神机坊。
崔狻咂咂舌:“真是个大块头,难怪前朝末帝只拥有一台太极机甲,就荡平了四海。人在它面前,就如蝼蚁。”
谢九龄还戴着灵枢带,也不知在看何处:“当年末帝宣弈手中的机甲帝释天,比这青龙还要庞大锋利,那是沈鸿羽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崔狻摸了摸后脑勺:“比这青龙还厉害?那得是怎样的神兵利器啊。”
谢九龄瞟他一眼:“崔郎羡慕么?你想不想要驾驭这样的神兵?”
“当然想要,只要是人都会向往罢。”崔狻盯着青龙寒光闪闪的獠牙说道。
谢九龄笑道:“我定会为你造出媲美帝释天的太极机甲。”
崔狻哑然失笑,将小指伸给他:“那我可记下你的承诺了。”
他们俩边说边笑,将散脂大将停入神机坊,其余将士已经纷纷走出舱门,在坊内围成一圈了。那一张张少年的脸庞,没有一个不挂着汗,但也没有一个不挂着笑,或是激动、或是骄傲,甚至有几位还挂着泪。
崔狻清清嗓子,朗声道:“大难不死啊,我们赢了。”
几息沉默之后,甲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拳头,镇臂高呼起神机营三个字来。待呼声渐渐低下,谢九龄才放下捂耳朵的手,从崔狻背后钻出来,笑道:“神机营初战告捷,诸位功不可没。今夜东郡为我们举办庆功宴,请尽情享乐罢。”
崔狻侧头问他:“要是喝醉了没关系么?”
“无妨,南遂元气大伤,又被识破诡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挑衅。”谢九龄借着阴影遮挡,咬了一下他的耳廓,“我们也不能辜负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啊。”
崔狻心痒难耐,偏头就要吻他,谢九龄却如水中之鱼灵活地退开,刚好只让他的嘴唇擦过耳畔:“不要让东郡的诸位久等,我们稍事梳洗就去赴宴罢。”
谢九龄的帐中有一口木桶,能容成年男子坐在其中,白日推出去晒晒太阳,夜里就能自行加热清水,是骄奢淫逸的谢家郎君用来享受的机巧浴桶。崔狻嫌它复杂,只肯将水挑进来把它装满,自己依旧去河里和甲士们洗澡。
谁知他刚走到河边,竟然听到有个男人在哭。
那声音还挺熟悉,就是萧陌。从甲士舱出来时,萧陌确实就在流泪,那会许多将士都激动落泪,崔狻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但这会还在哭,就有些问题了。
崔狻从垂柳叶间探出半张脸,窥探萧陌的情况。后者正边宽衣解带,边用袖子拭泪,哭哭啼啼的,宛如个闺中女儿。
崔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哭个什么劲?”
萧陌惊觉有人,用袖子抹了两把脸,哽咽道:“你竟然偷窥。”
“我可不是牛郎,偷看织女沐浴。”崔狻摊手,“男儿有泪不轻弹,再说我们大获全胜,你哭什么?”
萧陌嘟囔道:“一时被这氛围感染了而已,何况我这还是第一次上阵杀敌,不可激动么?”
“哦——我还以为被厨娘拒绝,伤心哭泣呢。赶紧收拾干净,喝酒去罢。”崔狻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跳进河中。
萧陌磨磨唧唧地跟在他身后:“崔二,我这是第一次握刀砍人,原来我也真的可以上阵杀敌。”
“放屁!”崔狻怒道,“我第一次在金吾卫营中受伤,不就是你这厮在操练的时候拿刀砍的么?”
“练习和来真的能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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