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决战南遂(1/1)
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安王伫立在城楼上,几乎已经看不清风雨飘摇中的海上战事。
他只能看到时不时电光大作,雷电落出冒起阵阵黑烟,不知受损的是己方还是敌方的战船。
但他明白那定是己方的战船,因为交战地点正渐渐向海边靠近,东郡的战船抵抗不住,正被压回海港。连月交战,东郡的战船损毁大半,只剩五艘,再也没有兵力支援了。
而朝廷只派了一群黄毛崽子,窝在战线后方毫无动作。
安王想起谢九龄就牙痒,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眼前胶着的战况又让他无暇杀人。忽然王府管事叫了一声:“有艘战船逃回海港了!”
安王连忙举起瞭望镜,定睛一看,那艘战船涂着青漆,上竖逢朝旗帜,可不是东郡自己的战船?他雷霆震怒,咆哮道:“是哪个懦夫临阵脱逃?”
海军将军惶恐道:“禀告殿下,前线对敌的战船还、还有五艘。”
安王一怔:“你不是说战船只剩五艘了么?”
“所以末将不知,这多出来的一艘,是何时驶入战场的。”将军偷瞄他几眼,试探道。
“蠢货,连自己派出去几艘战船都数不清!”安王狠狠打了他脑袋一掌,“快派出所有能动的船舶,去阻止这艘船进港!”
他话音刚落,有名弓兵惊叫道:“不好!这艘船回逃,我军军阵出现缺口,敌方半数战船追着这艘船往海港来了!”
“所有弓兵立刻放箭攻击这艘船,后面跟来的南遂战船也不要放过!”安王命令道。
王府管事战战兢兢道:“但是殿下,那是我方战船啊。”
“放屁!你还看不出来么,这艘船上的是叛徒!”安王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停泊战船的海港有机关术障眼,南遂一直找不到海港的所在,所以才没能直接攻击战船。但这个叛徒现在在给南遂军引路!快,马上把它炸沉!”
海军将军道:“殿下!它离港尚远,以路上机甲的射程,无法攻击到它。”
“一群废物!”安王转身下楼,“准备青龙,即刻就去!”
“可是殿下……”
“不要废话,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我没空顾惜这把老骨头。”
“可是殿下,”王府管事迷茫道,“您看,这艘船往远处的一处浅滩去了。”
安王愣了愣,接过瞭望镜,果然见那逃跑的战船驶入另一座南辕北辙的废弃港湾,大有不搁浅不停步的气势。见它逃跑,又有几艘南遂寇船跟了过来,其中有一艘格外快速,追着这艘船攻击的火力也极为猛烈。
“太好了,敌方的旗舰也追着它过去了,这边只剩一艘敌船了。”海军将军兴高采烈道,“我们去包抄旗舰的后路罢。”
“不,”安王吩咐,“这五艘战船不要管那边的闲事,趁这艘落单的寇船以一敌五无暇他顾,偷偷包抄它。”
“但是那边……”
“暂且不管,立刻抢占这艘敌船,既然无法击沉船只,就让勇士上去杀死敌船上的南遂军!”安王掷地有声道,“速战速决,解决后顾之忧,再去围堵旗舰。”
命令以下,两艘东郡战船便借着晦暗风雨的遮掩,悄悄开到落单的寇船身后,将其左右去路拦截。另外三艘则牟足了劲开炮,火光四起,让人无力防备四周。
五艘战船合力收紧包围圈,确定寇船无缝可钻,才顶着雷电一拥而上,借着炮火掩盖搭上舷梯。不过一刻,这些船上空便再无硝烟,平静下来。南遂的其他寇船,甚至没有来得及回援。
安王哼道:“只要封住他去路,再多些人手,就算破不了他的战船,也能杀了他的甲士嘛。”
“殿下,船上甲士来报,不少勇士被雷电劈伤,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但船上尚有人能战。”
“将重伤者集中运到一艘船上,这艘船从商船港口回岸。剩下的战船去截南遂旗舰的后路。”
安王再将瞭望镜转向那条神秘的逢朝战船,它已经被八条南遂战船连起来逼入死角,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那些寇船的火炮只差一点就可以攻击到它。
在寇船后方,却有炮击声更早响起,炮弹在寇船船尾落下,炸出成串火花。但那寇船在雷电的保护下,毫发无损。
安王颤声道:“你们看到了么?那是什么?”
海军将军去而复返:“殿下,从商船港又钻出几十条小战船,先于东郡战船到达南遂军后侧,率先攻击。”
“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封了商船港,不许百姓出海么?”
“殿下,那几条船黑乎乎的,藏在雾里,我们实在没注意啊。”
安王略一思索,抚须笑道:“我懂了,无妨,既然装载了火炮,就不是民船,定是那个什么璇玑营的招数。”
“是神机营。”王府管事道,“殿下,戍守城内的官兵来报,神机营的全体军士都不见踪影,只有妙华公主坐镇营中。”
“果然如此,你们派几个人把妙华公主看好了。剩下的都去支援那个海港,离远一点,看清神机营在搞什么名堂再行动,不要贸然行动。”
东郡海军各自行动起来,与此同时,东郡的大型战船也终于到位,在小战船后方待命。
蓦地,港湾中的海水开始沸腾,被逼退在海湾内的那艘战船也在同时开始还击,它的射程竟比南遂战船要长,这一击恰恰击中旗舰的船头。
寇船那让东郡海军束手无策的雷电网应声张开,但这次却电光奄奄,却没能阻止炮弹炸裂,使得船头顿时断裂着火。海军将军叫道:“中了!这神机营的火炮威力好大!”
“不只是它的威力大,还有寇船的雷电放不出来了。”安王镇定道。
那片海湾水波翻涌,如同传说中煮海,寇船似乎被这气势震慑,渐渐地一点火花也放不出来,连火炮也无法发射,任人鱼肉。那些小战船趁虚而上,发出的火炮连成星雨,纷纷击中客船。
“殿下!沉了一艘寇船!”
“好,命令我的战船在海湾外驻守,不要出手,但要牢牢守住出口,不需任何敌船逃走。”
王府管事既欣喜又疑惑,“这寇船怎么突然就哑了?”
安王目不转睛地遥望海湾:“我不明白,但定和这煮沸的海水有关。”
正说话间,安王突然瞥见一道蚊虫似的黑影跳离炮火中的旗舰,踩着船只向那艘只身诱敌的逢朝战船踩去,气势汹汹。他心生不详之感,道:“好了,把青龙准备好,无论如何,我要亲自到战场去。”
除了安王,另两个最先看到这黑影的人,同样预感不妙。崔狻瓮声瓮气地问:“打么?”
谢九龄过了片刻才回答道:“若是以散脂大将迎战,恐怕极为不利。”
安王只看到这是道影子,这两人却是面对面看清了它的模样。这是尊将近百丈高的庞然大物,龙首狗身,利爪獠牙,气势逼人。不同于谢九龄丑陋的机甲,这尊机甲栩栩如生,却也如此更显狰狞可怕,恍如鬼神降世。
它在船只上,甚至海面跳跃奔跑,如履平地,眨眼间就冲到他们所乘的战船面前,扬起利爪,重重拍落。
这气势和威力,远非两仪机甲所能达到的。
谢九龄厉声道:“所有战甲立即弃船上岸!摩利支天负责远攻,散脂大将去近岸防守。”
崔狻问:“我们去迎接他?”
谢九龄笑道:“好,拜托你了。”
龙首狗身的机甲击碎了战船龙骨,逢朝战船登时支离破碎,散脂大将踩住尚未落水的船头,挥刀向敌人的头顶劈去。
散脂大将比这兽形机甲小了一圈,这一挥有如螳臂当车,任谁看都会心惊肉跳。但崔狻意在取对方双眼,身形小反倒令他行动敏捷,很容易穿过巨兽的胡须,闪到它的眼睛前来。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机甲的视窗上,千岁冰四分五裂,溅成漫天冰雪。但视窗的光没有熄灭,巨兽的眼睛仍如炯炯明灯,死死盯着他们。
“糟了!”谢九龄恍然大悟,“这视窗镶嵌了两层千岁冰,外面这层只是防御用的,里面才是真正视物用的眼睛!”
崔狻一咬牙,变斩为刺,将长刀深深**窗中去。他听到了千岁冰碎裂的声音,却没时间证实那视窗是否碎裂。因为兽形机甲的利爪已经呼啸而来,他不得不蹬着巨兽的脸向后跳去,借着冲击力滚上海岸。
巨兽穷追不舍,踏上岸来,崔狻传命道:“所有机甲结阵,不可让它登陆。”
“崔校尉,这是太极机甲罢,凭我们哪里挡得住?”甲士舱内响起萧陌为难的声音。
“它才一个,我们有几十个,拖也拖到它精疲力竭!”
话音未落,岸边忽然掀起滔天狂浪,将巨兽卷回海中。崔狻怔怔道:“怎么回事,海啸?”
谢九龄戴着灵枢带,直接共享机甲的视觉,反应倒是比他快些:“是青龙!沈鸿羽的遗作,太极机甲青龙!”
那翻滚的浪花中,分明有条百丈来长的粗壮鳞虫缠住巨兽,用血盆大口撕咬巨兽的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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