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豫章城破(1/1)

    季羽嘉穿梭在豫章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每到一处,他就大声呼喊秦俦的名字,直到嗓子喊哑,也没有听到回音。

    而且城中无人,少了许多干扰 ,如果秦俦在附近,哪怕说不出话,他一定听得到秦俦的呼吸声。

    没有回音,说明秦俦是真的不在附近。

    秦俦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换下来的衣裳都整整齐齐地叠着,不见了的只有秦俦本人和他随身的药箱。秦俦一边希望他是自己有事离开,没有遇到危险;另一边又担心他是中了傀儡吊线,才没有反抗。

    如果是那样,秦俦恐怕危险了。

    他心急如焚,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没发现半分蛛丝马迹。最终只剩城门没有找过。城下只剩下几排四象机甲待命,季羽嘉敲开为首的甲士的舱门:“你们见没见过秦大夫?”

    “方才确实有个大夫前来。”

    季羽嘉喜出望外:“他去哪了?”

    甲士却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他说要给刺史送药,进了刺史所在的机甲里。”

    “那刺史呢?”

    “刺史……刺史降了……”

    “不可能!”季羽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豫章刺史为了护住这座城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甚至带病上阵,怎么可能投降?”

    甲士道:“南郡的兵太多了,我们负隅顽抗到现在,只剩不到五十人了,不降又能如何?”

    “那秦大夫呢?秦大夫就一同落入靖王手里了么?”

    话音未落,豫章城巍峨的城门轰然洞开,烟灰和血的气味随风涌动。季羽嘉连忙纵身飞起,躲进了附近的人家窗户后面。

    豫章的城门是有机关的,除非得到钥匙,或是用太极机甲强行攻破,否则是不可能轻易打开的。

    在洞开的门的另一边,满天红云和烟灰尚未消散,堆叠的机甲残骸仿佛崩塌的群山。靖王一行,就踏着这破碎的山岳,进到豫章城来。

    豫章刺史还是输了。他除去了巾冠战袍,被锁在机关囚牢中,由靖王的机甲押在队伍最前头。季羽嘉离得稍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委顿的背影和花白散乱的头发,仿佛一具尸骸。

    紧随其后的就是被机甲簇拥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靖王,他年过不惑,却还是个白皙的美男子,嘴边噙着高傲的笑意。发现城中无人居住,他的神色略微有些吃惊,但并未失态,依然高扬着头颅,仿佛在万人膜拜中前行。

    他的大军和豫章的战俘,都鱼贯而入,追随着他一路往刺史府前行。季羽嘉连眼都没有眨,可还是没有看到秦俦的身影。

    他无计可施,只有一路用轻功躲藏,跟到刺史府附近,寻找机会潜进去寻找秦俦。他等到入夜,终于南郡军队四散开去扎营开火,刺史府内也点起灯来,传来阵阵乐声。

    恐怕是靖王在开庆功宴了。

    季羽嘉看准守门的士兵轮值的空档,从侧面跃进院子,钻进了阁楼上的一扇窗。

    他方才看了许久,这间屋子没有重兵把守,又只有一名女子临窗梳妆的影子,透过薄薄的窗纸透出来。她身姿修长,仪态端庄,又不像俘虏军妓那样被士兵押解,那么她一定是靖王的女眷。

    是靖王的姬妾,或是——女儿。

    “秦俦”,或是说贺鸣萤,她毕竟是贺枕石的独生亲女,平阳郡主。靖王俘虏了她,又不伤害她,再正常不过了。

    季羽嘉轻手轻脚地翻进了窗,再将它阖上,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屋里的那名女子。

    她换上了簇新的衣裳,华美的绸衫在烛光下反射着孔雀羽毛般的光泽。她施着醉酒般的靡丽晚妆,在层层水粉胭脂下,却依旧能辨认出属于秦俦的英俊五官。

    见到季羽嘉进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从镜子里注视着他。

    季羽嘉轻声问道:“秦大夫……不,郡主,你没事罢?”

    平阳郡主摇摇头。

    季羽嘉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刺史会突然投降?你之前帮助刺史,靖王会不会与你为难?”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扉忽然被人叩响,平阳郡主连忙将他推到屏风后,低声叮嘱道:“千万别出声,不然你我都必死无疑。”

    季羽嘉茫然不解地隐去身形,与此同时,房门也被人拉开了。季羽嘉在屏风的缝隙间看到,来人是一个穿灰衣的盲眼男人。

    灰衣人清清嗓子,问道:“明莺,方才有人在么?”

    平阳郡主摇了摇头,那男人紧接着又问:“你梳妆好了么?主人还在等我们,要是去得晚了,会有苦头吃,毕竟我们这次办事不利。”

    他将平阳郡主按坐在妆镜前,驾轻就熟地为她挽好发髻,戴上簪钗,末了低声道:“记住,一会儿主人问什么,你都不要答话。是我疏忽没有察觉此时的计谋,才铸成大错,懂么?”

    “可是,是我没有察觉……”

    “不要回嘴,听我的就好。”灰衣人抚摸着她的侧脸,“明莺,你是我的一切啊。”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在妆奁里挑选合适的首饰,他顿了顿,问道:“这是什么?从前你有过这样一支劣质的珠钗么?”

    他拿起的正是季羽嘉送给秦俦的那支金雀钗,他摸索了几下,道:“不知怎么混进了农家妇人戴的东西,扔了罢。”

    平阳郡主却道:“不要!”

    “哦?这支珠钗是平芜山庄的少庄主送你的罢?”灰衣人冷笑道,“明莺,你为了他竟然反抗我,我好失望。我只叫你去博取他的信任,可没叫你爱上他!”

    平阳郡主一动不动,灰衣人将那金雀钗丢在地上,用力踩了踩:“看到了么,不听话就要得到教训。从小我就告诉过你,不可以有偏爱的东西,咳,如果有,我就会把它毁掉。对了,如果能擒住武林盟主的儿子交给主人,也许能将功补过。”

    平阳郡主身形一晃,嗫嚅道:“不要,知偃,求你。”

    被称作知偃的人笑道:“明莺,把他带过来。”

    “求你……”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还是说,失去我也无所谓么?”知偃蹲**,握住他的手,“你还记得我的眼睛是为谁瞎的么?”

    “为了我。”

    “对,明明是你做错事,我却被前代西王母刺瞎了眼睛,可我一点也不怨恨你,我心甘情愿。咳咳,因为我是世上最珍重你的人啊,我比你的父母,比你的情郎都要爱惜你。你是在我掌中长大的莺鸟,比我的眼睛都要重要。

    “那你呢?在你心里,我和才认识了不到一月的季羽嘉,谁更重要?”

    “我不知道……”

    “季羽嘉喜欢的,不过是你现在还年少娇艳的容貌,他甚至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那也足以称得上是爱么?如果他知道了你是谁,一定会第一个来打你杀你。所以,我要你把季羽嘉带来,你会听话罢。”

    季羽嘉心中一紧,刚要抽身逃走,就见平阳郡主垂下头,抬起了手。

    那一瞬间,他的喉头仿佛被人紧锁,手脚都罔顾他的意愿,带着他走出了屏风。

    知偃侧过头来,微笑道:“季少侠果然在这啊。明莺,真乖。”

    他为平阳郡主抚平衣袖,向季羽嘉拱手道:“成公知偃,见过季少庄主。”

    “你们是什么人?”季羽嘉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他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但那受制于人的感觉,只能让他联想起一样事物。

    “傀儡吊线。”成公知偃以袖掩口,咳了两声,“我是昆仑山阆风苑的使者,而这位……”他强迫平阳郡主转过身来,“自是阆风苑的主人,也就是你们口中月下瑶台的西王母。”

    “鸣萤,他说你是西王母,可你明明——明明是靖王的女儿,怎么会是西王母呢?”季羽嘉求助似的看向平阳郡主,后者却低垂着眼帘,不肯对上他的视线。

    成公知偃大笑道:“鸣萤?靖王的女儿?”

    他一把抓住“平阳郡主”的衣襟,向两侧拉开。季羽嘉看到了熟悉的昙花印记,但也看清了,眼前平坦的胸膛,确实属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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